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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御龟仙族 > 第1816章 差最后一块

第1816章 差最后一块

    三人停在裂口西面五十里处,不敢再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阎先派了两个影刺去外围,又把周围巡所的人调开。


    李法曈用时空法则在裂口外撑了一圈极薄的罩子,只罩住他们要站的那一小块地方。


    李衍道站在雪地里,把镇世印慢慢托起来。


    印中世界在夜里亮得如一轮从地底浮起的新月。


    他分出三缕神血,送入印中。


    镇世印轻轻一震,从新世界里伸出一根极细极透的光线,如蛛丝般朝旧裂口飘去。


    那光线过雪不惊,过风不抖,一直伸到裂口外沿,停在一小片塌陷的虚空边。


    李衍道闭着眼,用光线极轻极慢地扫。


    阎握刀守在侧,李法曈盯着光线,像在给一根穿针引线的丝把脉。


    约莫过了一炷香,光线忽然弯了一下,像碰见了什么硬物。


    李衍道眉头微动,说:“在。它泡在旧空间里,和碎岩缠在一起。拉不得。一拉,裂口就要张。”


    “那就别拉。用你的时间法则,把旧空间那一段放慢。


    再用空间法则,把碎岩和碎片分开。


    最后用轮回法则,让碎片自己滚出来。”李法曈说。


    李衍道依言,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连点三下。


    时间法则先落,那片旧空间像被冻住,风不动,雪不飘。


    空间法则再落,碎岩像被极薄极细的刀片剥开,一点一点从碎片上褪开。


    最后轮回法则包上去,那碎片在光中极轻地翻了个身,像被什么从井里推上来。


    李衍道手一招,碎片便顺着那根光线滑了回来,如一颗被钓上来的小月亮。


    它落在镇世印上,微微一颤,像认出了家。


    李衍道把印收回,对二人说:


    “这块最险。好在没惊动外面。”


    三人回到药王域时,血爻正在他田里除雪。


    他看见李法曈回来,远远点了下头。


    李法曈也点头,没停。


    血爻又在雪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回到自己屋中。


    第五块碎片入印之后,新世界里整整落了三天三夜的雨。


    那雨极暖,像有人把整片天都换成了温水。


    雨停后,山间多出几眼新泉,海面宽了一线,连器灵都长大不少,能跟着李衍道说极短的话了。


    它有时会趴在李衍道脚边,仰头说:


    “还少。我饿。”


    李衍道便笑,说:“还剩两块。


    一块在老地方,一块被别人拿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都会拿回来。”


    器灵听完,把脑袋往他膝上一搁,不再作声。


    东海旧宫的事,李衍道没急着去办。


    他在等那片海静下来。


    冬去春来,旧宫方向的空间潮又弱了些。


    他才带着小七、四旺和项天齐动身。


    李法曈没去。


    他得留在药王域,因为血爻近日很不对。


    那几块田里的界源草一夜之间全开了花,花小,紫红色,极淡。


    管事的问血爻怎么回事,血爻只说:


    “开便开了,开完就没了。”


    李法曈闻讯赶去,见那花心里藏着极细的灰点,像被谁拿针尖点过。


    他不动声色,只让管事的把花全摘下来,用界源草灰埋了。


    血爻在田那头站着,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


    李法曈走过去,说:


    “这草是李域主从新世界里带来的。花不该开。”


    血爻说:“地太肥了,催的。”


    李法曈看了他一眼,说:“催它的人,不是地。”


    血爻没答。


    ......


    李衍道站在东海边时,天阴如墨。


    海上起了大雾,旧宫方向雷声低滚。


    他回头对四旺说:“你闻到没有,这海里有界源草灰的味道。”


    四旺抽了抽鼻子,说:“像。


    像从旧宫里飘出来的。可能那地方也长草了。”


    项天齐把枪一横:“管他长什么,下去看看。


    若真是旧气成草,一把火烧了。”


    小七没说话,只把涅盘火种从眉心取出,火光极淡,却把雾照开了一条缝。


    四人顺着那条缝上船,朝雾里去了。


    旧宫在东海极深处,离岸极远。


    船行到中途,雾更重,风更急。


    小七的涅盘火在船头,像一盏不灭的船灯。


    项天齐和四旺一左一右,一个看水,一个看天。


    李衍道站在船尾,手中镇世印半开着,随时准备放出新世界的水。


    他们要去的是东海旧宫最深处。


    那里有第二块碎片,也藏着神界最初的一段旧脉。


    越往深处,水越黑。


    船底不时有极长极亮的影子游过,不像是鱼。


    四旺趴在船边看了几回,说:


    “像是旧界脉里的气,被水泡出了形。”


    李衍道点头,说:“旧宫里的一切,都别乱碰。


    我们是去取东西,不是开棺。”


    船行三日三夜,第四日天明,雾忽然散尽。


    海面平得如一块黑镜,镜面上浮着几根极粗极破的石柱,高得像要从海里戳进天。


    石柱后头,半座旧宫半沉在水里,像条脊背露在外面的巨鱼。


    宫门极宽,门缝里往外淌着水。


    那水色极清,和周围黑海完全不同。


    李衍道在船头看了一会儿,说:“到了。”


    船缓缓靠向旧宫。


    未等停稳,旧宫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极长极低的龙吟。


    海面猛地鼓起,一条极清的水龙从宫门里冲出,直朝小船扑来。


    水龙鳞甲俱全,眼中亮着极淡的金色,像活的。


    项天齐提枪迎上,枪尖正点在龙额。


    水龙一震,化成满天细水散落,又在百步外重新聚起。


    李衍道没让他再打,只轻轻一按镇世印,一片新世界的海水飞出去,与那水龙撞在一处。


    两条水在半空相缠,像两条极长的透明长蛇,难分彼此。


    那条从旧宫出来的水龙忽然停了,低着头朝李衍道看,像在认人。


    李衍道也看它,说:


    “别挡路。我拿完东西就走。”


    水龙极轻地摆了一下尾,竟让到一边。


    李衍道领着三人划船进了宫门。


    宫里极亮。


    顶上嵌满淡金色的光石,光石如星,把整条水道照得和白昼一样。


    水道两侧站着许多石像,姿态各异,像在朝什么行礼。


    四旺数了数,说:“这些石像的衣袍制式,神界没有。


    怕是神界初开时留下的。”


    项天齐没说话,只把枪握得更紧。


    小七的涅盘火在光石下显得极弱,可她一步也没慢。


    他们沿水道走了半日,在一座极高的大殿前停下。


    殿门大开着,里面的水一直漫到门槛外。


    李衍道先伸脚试了试,那水极凉,却不伤人。


    他迈步进去,只见殿中央有一口极大的旧井,井中清泉翻涌,水声如古乐。


    井沿上嵌着半块极亮的碎片,正是水界珠第六块。


    碎片旁生着一圈极细的银草,草叶如针,却根根透明。


    李衍道没有马上取碎片,只望着那口井,低声说:


    “这下面是神界最老的脉。


    这里的水养了整个东海。


    那草是界源草的老祖宗。”


    四旺也看见了,惊得说不出话。


    小七和项天齐一左一右守在殿门,防着后路。


    李衍道走到井前,把镇世印小心放到井沿。


    印中世界与那半块碎片同时亮起,整座大殿都像轻轻震了一下。


    井水忽然升高,漫出井沿,却不流远,只在李衍道脚边停住,像在等着什么。


    李衍道伸手,将碎片从井沿上取下来。


    指尖刚触到,那圈银草全数卷起,绕着他手腕如一小片星云。


    银草爬进镇世印,落在新世界东边的岸上,自己生了根。


    井水也像认了主,不再乱涌,只静静流转。


    李衍道把碎片收入印中,回头对三人说:


    “拿到手了。这片海,以后不会再黑。”


    他话刚说完,殿外那些石像齐齐转向,像在看他。


    四旺吓了一跳。李衍道说:“别怕,它们散不掉。


    这旧宫以后要留人看着。


    神界不能再把根丢了。”


    东海的事传回神界,陆源尊当天就派了巡界使过来。


    旧宫外修了码头。


    李衍道留了道话,说旧宫重地,神庭与神族共管。


    血照也来了,带人在旧宫外设了血翼神族的巡队。


    神界的人这才慢慢知道,原来东海极深极黑的地方,竟藏着这样一座活着的祖地。


    那些日子,连打鱼的船都绕得远远的,说夜里总见旧宫方向有光。


    血爻依然在界源司种地。


    只是那些紫花田后来全铲了,又改种回普通灵稻。


    他越发沉默,有时站在田头,像和谁说话,又像在等一场不会再来的雨。


    李法曈常去看他,不走近,就在水渠对岸。


    两个人隔着一条极窄的渠,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风从北边来,把血爻的旧袍吹得鼓起来。


    他有时会转头看李法曈一眼,嘴唇动动,像想说什么。


    李法曈也不问。


    李衍道在药王域又闭了一回关。


    五块碎片加旧宫井水,新世界的海终于有了浪。


    器灵整日泡在浅滩上,追着浪花咬。


    李衍道有时坐在海边看它,像看自家孩子胡闹。


    神界一日比一日暖,灵田一片接一片地开。


    界源司招了更多的人,连神庭新军里都办了种植营。


    陆源尊说:“再这样下去,神界往后不用打仗了,就比谁种得好。”


    项天齐在一旁听了,哼道:


    “该打还得打。草长得再好,不拿枪,外头的人照样踩进来。”


    陆源尊被他呛了一句,也不恼,只道:


    “所以种地的人种地,拿枪的人拿枪。谁也不许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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