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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7章 血爻陨落,但紫袍依旧在

    界源司的药田在入秋后静了许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血爻没再种界源草,只领了几块普通灵田,每日挑水、松土,像要把自己埋进地里。


    他比来时更瘦了,眼窝深陷,颧骨高得能挂住风。


    管事见他整夜咳嗽,劝他去丹塔看看。


    血爻只摇头,说老毛病,吃不吃药都一样。


    四旺托人送的清肺丹还放在他床头,瓶口封得好好的,从没开过。


    那几亩紫花田虽已铲平,地底却留下了东西。


    先是一小片土色发灰,像从下面返潮。


    接着水渠边多了几粒极细的黑点,不细看像泥星。


    李法曈每日早巡,都会在那片地上站片刻。


    他用时空法则去探,能感觉到那些灰点正沿着极细极慢的路线往南移动,穿过药田,钻过渠底,像几只在泥里拱着爬的虫。


    它们没有目标,只是本能地往旧气最重的地方凑。


    李法曈跟着那些灰点走了几回,把路线画在绢布上,最后那几根线都收向界源司东南角一口废井。


    那井早干了,平时堆着些烂木。


    李法曈叫人把井口掀开,下头黑乎乎的,全是极细极密的灰根。


    那些根如头发,一碰就断,断了又冒。


    他封了井口,在周围布了三层时空阵。


    夜里,他去找李衍道。


    李衍道正在后山看镇世印。


    五块碎片归位后,印中世界又大了一圈,海的那头隐约多了几座新岛。


    器灵不在,想是又去海边玩了。


    李法曈把废井的事说了。


    李衍道听完,问:“血爻那边这些天如何?”


    “还没全变。他还能和管事说话,也能下地,只是夜里会去田头站着,朝旧祠方向望。


    我让暗哨盯了,他屋里一到子时便有灰气从墙根渗出来。


    不浓,像人睡着了从口鼻里漏出来的。”李法曈说。


    “那口井,先别填。


    灰点往那里跑,说明井底有旧脉。


    你把井口守死,让它们有得进没得出。


    紫袍的本源是分身大道,但意识想从血爻这具身子里出来,总得经过活物才行。


    那灰点要是能长成灰藤,井里的东西就能替他开门。”


    李衍道说。


    “我正是这个意思。


    井口我封了,但留了个极小的口子,能通气。


    等它们长出来,我们看得见。


    血照那边,我已经让他准备回血翼祖地。


    旧祠的灰藤又在发。


    怕是他一回去,血爻也会动。发布页LtXsfB点¢○㎡”


    李衍道点头:“你多看着。


    我要进新世界闭一次长关。


    第六块碎片入印后,新世界反哺太快,我需借这段时间把修为再推一步。


    只有到了源帝,才出得去神界。


    后期才更安稳。


    紫袍的事,你和小七、铁骨云拿主意。


    拿不住,再叫我。”


    李法曈应了,没有多留。


    他走后,李衍道转身进了水界珠。


    珠内天光正亮,新世界的海风从东边吹来,带点咸。


    四旺带着人在远处旧宫外研究银草,还没回来。


    李衍道走到新世界最高的那座山上,盘膝坐下。


    七品源脉在身下极深处奔涌,像一条滚烫的地河。


    他闭眼,开始慢慢提升修为。


    那口废井在第七天的夜里结了灰藤。


    藤条极细,从井底长上来,像几十只灰白的手指扒住井壁。


    李法曈站在井外,看着藤条越爬越高,心里反而定了。


    他让人把周围半里清空,又调来项天齐和小七。


    小七把涅盘火种按进井口的阵心,阵盘一亮,整口井像被金火封了一层。


    灰藤触到火,便缩回去,又在火外绕圈,不敢再往上。


    血爻在这天夜里没出屋。


    第二天,有人看见他床头的清肺丹瓶空了,床头地上落着几粒药渣。


    他坐在门槛上,脸色灰白,像整夜没睡。


    管事的问他,他只说:“药吃了,胸口松了些。”


    管事要走,又被叫住。


    血爻说:“我想回一趟血翼祖地。


    那几块田,你替我照看。”


    管事把事报到李法曈那里。


    李法曈说:“让他回。别拦。”


    然后给血照去了信,告诉他血爻回去了,旧祠那边要日夜不撤人。


    血照回得很快,只有四个字:“我守着他。”


    血爻离开界源司那天,是个阴天。


    他照旧穿着那件灰蓝旧袍,背着一只小包,没让人送。


    走到药王域南门时,回头朝内城方向望了一眼。


    城门人来人往,没人多看他。


    他看了几息,便转身朝血翼祖地方向去了。


    阎手下的影刺一路跟着,见他走走停停,像在找路,又像在等人。


    路过一条旧河边,他蹲下来洗了把脸,捧水时,整条小臂在袖中极轻极轻地抖。


    洗完脸,他在河边坐了很久。


    暗哨说,他嘴里像在念什么,听不真。


    快到血翼祖地时,血照已经带人在山门外等。


    血爻看见血照,脚步慢了一慢,又继续往前走。


    血照迎上去,喊了句:“叔父。”


    血爻点点头,没应。


    血照也不多话,只同他并排往族里走。


    到了旧祠外,血爻突然停下,转头看血照:


    “这祠里还有灰味。我在界源司都闻得到。”


    血照说:“天天清。可地宫里还有老根,断不净。


    叔父回来得正好,帮我看看,那老根到底在哪。”


    血爻“嗯”了一声,抬脚进了旧祠。


    旧祠里的神像已擦得发亮,几盏灯昼夜不灭。


    血爻在神像前站了半日,又绕到神像后头,蹲下来,用手指沿着地砖缝极慢地摸。


    血照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


    血爻摸到神像背后第三块砖时,手指停住,像按住了什么。


    他抬起头,后颈那处老灰竟在灯下微微发亮。


    血照把手伸向腰后。


    血爻却忽然笑了笑,说:


    “你别怕。它还睡着。我替你按着。”


    他说着,从掌心放出一团极淡血光,把砖缝里一点灰气裹住。


    血照没动。


    血爻又说:


    “明晚你再来看。今晚别让人进来。”


    说完便起身,回自己旧屋去了。


    血照把话传给李法曈。


    李法曈当夜便到了血翼祖地外。


    他没有进去,只藏在一座旧塔上,用时空法则看那旧祠。


    子时刚过,旧祠里灯影忽明忽暗。


    一个人从侧门进去,正是血爻。


    他走到神像后,把白日按过的那块砖慢慢掀开。


    砖下有一小洞,洞里全是灰藤。


    血爻把手伸进去,那些灰藤像看见了归宿,纷纷缠上他的手腕、小臂、肩头。


    血爻没躲,只闭上眼,身体极轻地抽搐。


    片刻后,他再睁眼时,眼珠已全灰。


    他慢慢从洞里抽出手,那些灰藤却像长在了他身上,顺着衣服往上爬。


    他的脸还是血爻的脸,只是嘴角极不自然地翘着,像另一个人在试这具身子。


    李法曈在塔上全看见了。


    他给小七和铁骨云发讯:紫袍醒了。


    别进祠。


    等号。


    第二日傍晚,血照照旧去旧祠。


    血爻坐在祠前的石阶上,像在晒太阳。


    他见血照过来,说:“你昨日没让人进来,做得不错。”


    血照说:“叔父要我守门,我便守门。


    只一样,我想知道,这旧祠底下到底还埋着什么。”


    血爻望着山外,说:“埋着路。


    通到神界外头的路。”


    血照没说话。


    血爻回头看他:“等你那李法曈来了,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人呢。”


    血照说:“他还在药王域。


    这里的事,我先问清楚。”


    血爻笑了。


    那笑意只到脸上,不到眼里,像另一个人隔着血爻的皮在笑。


    那日黄昏,天阴得早。


    血照从旧祠出来,脸上没什么,只叫人按兵不动。


    李法曈、小七、铁骨云已到祖地外三十里的一处山坳里。


    三人没再近,只把四周几条道全封了。


    项天齐带新军在外围,不准人进,也不准人出。


    当夜,旧祠方向灰光大盛。


    血爻从旧祠出来时,半身已全是灰藤,像穿了一件会动的旧衣。


    他朝北走,想绕开血照的守队。


    血照从暗处截出来,一刀封路。


    血爻看着他:“你也要学血朔?拦我?”


    血照说:“我不拦你。我杀你。”


    刀光起时,灰藤乱舞,整座旧祠外像落了一场极脏的雨。


    李法曈远远看见,从山坳里掠出。


    他没用群法,只放出一根时空丝线,穿过那团灰雨,钉在血爻后心。


    血爻被钉得一僵,身上灰藤像断了根,大片大片往下掉。


    小七和铁骨云从两侧逼上,一个以涅盘火烧灰,一个用剑斩藤。


    血照从正面再一刀,正中血爻眉心。


    血爻眼中的灰极快地退去,露出一小片极淡极清的光。


    他像忽然清醒了,嘴唇张了张,说:


    “别让……别让我再回去。”


    然后整个人从里往外,如烧过的纸,一寸一寸散了。


    灰藤落在地上,像死蛇,不再动。


    李法曈没有松劲。


    他蹲下,用时空法则把地上那摊灰一点一点封住。


    血照半跪在旁,手还握着刀。


    小七轻声说:“紫袍没走。


    他趁这具身子散掉时,把意识切出去一块。


    不能大意。”


    李法曈点头。


    三人带着血照连夜清点旧祠,果然在地砖下发现一条极窄的旧道,直通地宫。


    旧道尽头,有一块极小的灰石,正一下一下地亮,像在对外发讯。


    血爻死后的第三天,血翼祖地旧祠里那股灰气还没散尽。


    血照让人把祠门大开着,日夜通风,又用界源草灰混着血翼神血把地砖重铺了一遍。


    可到了后半夜,地宫方向仍有极轻极轻的灰光往上透,像有人在地底举着一盏将熄未熄的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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