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半晌,他重重叩下首,声音艰涩:“属下……遵命,只求娘娘日后信守承诺,保全药谷族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放心,本宫从不亏待听话之人。”
荼姚眼中闪过满意,“我要的药,无色无味,融入仙茶、灵露、香汤之中都无法察觉。”
“不伤天帝修为,不损其仙寿,唯独断了他孕育子嗣的机缘。做得干净,半分痕迹都不能留下。”
“属下明白。”
黄岐不再多言,领命退去。
回到居所,他闭门三日,调配出一味断嗣灵尘。
此药借上古隐草炼制,药性阴柔绵长,会一点点封死仙者孕育灵脉,寻常诊脉、探灵皆无法查出异样。
此后每日,黄岐借着入宫为众仙调理身子的由头,游走凌霄宝殿与各处仙阁,将灵尘悄无声息掺入太微的御用仙茗、日常饮用的灵泉,以及侍寝仙娥殿中的熏香、净水之中。
药力润物无声,日复一日渗入太微仙元。
起初毫无异样,可随着时日推移,他身上那一丝微弱的孕育机缘,彻底被彻底封禁。
药力无声蛰伏,太微对此浑然不觉。
他依旧夜夜周旋在一众仙娥之间,温言软语相待,赏赐流水般送出,满心盼着能有一人怀上龙嗣。
他甚至特意寻访四海八荒的固本灵草,日日炼化服用,只觉自身灵力愈发充盈,愈发笃定是机缘未到,从未想过早已落入圈套。
宫中偶有仙娥暗自欢喜,以为得了天帝垂怜,便能一步登天,可任凭如何调养身子,腹中始终毫无动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久而久之,不少人心生疑窦,却不敢在天帝面前置喙,只能暗自郁郁。
万年时光,在九天云海的流转里匆匆而过。
这一万年里,太微换了数批侍寝仙娥,访遍隐世医仙,用尽种种办法,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
每一次满怀期许,最后都只剩落空的怅然与焦躁。
请来的名医轮番探脉,皆言他仙体康健,灵力圆满,查不出半分阻碍孕育的症结。
诡异的现状像一团迷雾,将太微困在其中,他纵有三界至尊的权柄,也始终寻不到答案,心底的不安一日甚过一日。
在这样无果的挣扎中,旭凤也到了出世的日子。
到底是这方世界选中的天命之子之一,这阵仗还真不小。
漫天金红烈焰轰然自紫方云宫拔地而起,灼烧得九重天云海翻涌如浪,天地间火之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这番天地异象一时引得三界侧目。
殿内凤榻之上,荼姚一身华贵凤袍,鬓发一丝不苟,稳稳抱着方才降生的孩儿。
旭凤安睡在襁褓之中,肤白如玉,眉眼凌厉自带天家威仪,周身翻涌的火灵气醇厚霸道,远超寻常仙嗣,显然是继承了荼姚的天赋。
可当荼姚指尖触碰到孩儿眉心流转的灵息,心头骤然一沉。
想她荼姚修行数万载,以凤凰之身嫁入九重天,成就天后之位,她的孩子却天生残缺,血脉如此驳杂。
那份她引以为傲的凤凰血脉与真龙血脉结合却没能让她如愿。
她的孩子,竟只是只凤鸟。
这让她如何接受?
难堪、愤懑、不甘在她胸腔里翻涌,可片刻之后,尽数被一股偏执的韧劲压了下去。
她本就是逆天而行、历经涅盘才走到今日,从不甘心被天命左右。
血脉有缺又如何?
只是凡鸟又怎样?
她能从生死之中涅盘归来,便能亲手为孩儿重塑根骨、提纯血脉。
她荼姚从来不信命!
“我偏要逆天改命。”
荼姚望着怀中熟睡的婴孩,唇齿间吐出低语,眼神执拗又狠厉,“凤儿,母后绝不会让你困于天生缺憾,凤鸟也好,血脉驳杂也罢,母后都会将你推上那个位置。”
殿门轻启,太微身着一身金色龙纹帝袍,步履沉稳踏入殿中,眉眼间刻意堆砌起初得嫡子的喜色,只是那笑意有些浮于表层,未达眼底。
“陛下来了,”荼姚收敛了心思,眼中皆是慈爱,“本宫为陛下生下麟儿,陛下可还欢喜?”
太微抬眸望去,殿中金红火气滔天漫卷,灼得整座紫方云宫暖意炽盛,云海在外翻沸不休,是数万年来天界最盛的仙嗣降生异象。
可他心底,却是一片彻骨的寒凉。
万年了。
整整万年筹谋,夜夜流连偏殿,费尽灵丹仙草,遍寻四海名医,只为求得一子制衡荼姚,破她鸟族独大的格局。
可到头来,天机弄人,他殚精竭虑一场空,九天上下,依旧只有荼姚腹中诞下的这一个嫡子。
从今往后,天界无庶子可分权,无旁支可制衡,他这位三界天帝,手中权柄只会一日日被天后与鸟族蚕食架空。
心底翻涌着无尽焦躁与怅然,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
身为天帝,子嗣昌盛乃是天界祥瑞,此刻唯有盛喜,方合天道人伦。
太微快步上前,龙袍曳地,霞光衬得他面容威仪端肃,唇角扬起盛大的笑意,声音洪亮恢弘,足以压过殿中所有细碎声响:
“欢喜!如何不欢喜!天降火瑞,嫡子降生,乃是我三界之大幸!天后辛苦了!”
他俯身凝视襁褓中的旭凤,婴孩闭目安睡,眉眼间却自带几分凛然霸气,周身火灵纯粹霸道,尽得荼姚真传,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可太微看着看着,心底那点假意的欢喜便一点点凉透。
天资越高,鸟族越兴盛,他的帝位便越岌岌可危。
他伸手虚虚抚过旭凤发顶,语气温柔慈爱,眼底却一片空冷:“此子生来异象,命格尊贵至极,朕赐名旭凤,日后必能光耀九天,承朕大统。”
荼姚静静望着他演戏,心中洞若观火,面上却柔婉含笑,一派妻贤子娇的温婉模样:
“托陛下洪福,凤儿方能生来带瑞,臣妾只愿他平安长大,日后辅佐陛下,稳固三界基业。”
二人一个假意疼子,一个假意恭顺,默契地演完这一场天家和睦的戏码。
没有润玉的出现,这对天家帝后的矛盾几乎摆到了明面上。
风流无度夫君和孝顺的孩儿,想来是人都知道如何选,更遑论目标坚定的荼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