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府青竹飒飒,清风穿林,卷起满庭细碎竹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临秀斜倚竹亭软榻,案上清茶氤氲袅袅水汽,精致仙点罗列整齐。
身前一面澄澈水镜悬空浮转,将紫方云宫内的一举一动、帝后二人的虚与委蛇,尽数映照其中,分毫毕现。
太微忌惮荼姚杀伐果断鸟族势大,荼姚又何尝没有防备着太微。
女人狠下心来的杀伤力的可是很大的。
只一剂药下来,旭凤就不会有弟妹诞生了,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临秀端起茶盏,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水镜中那对各怀鬼胎的帝后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心思倒是一刻不肯停歇,”临秀低声轻笑,水镜泛起涟漪,“只可惜机关算尽,根基早已被人悄无声息断了。”
就算太微没有被荼姚下药,也不会有子嗣诞生了,她向来是不会留空子的。
水镜里,太微又说了几句关切的话,无非是叮嘱荼姚好生休养,又赏赐了无数奇珍异宝,那模样瞧着倒真像个疼妻爱子的好夫君、好父亲。
可临秀看得分明,他转身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与算计,比极北之地的寒冰还要冷冽。
再看襁褓中的旭凤,仍酣睡着,一点儿也看不出他会是今后那个威风凛凛的火神,可见扶持旭凤成为天界战神荼姚付出了多少心血。
只可惜,注定是个扶不上墙的,一心只有情情爱爱。发布页LtXsfB点¢○㎡
说到旭凤,临秀倒是想起一件事。
旭凤每五百年就要涅盘一次,她也是做过凤凰的,谁家凤凰时不时就要涅盘,这说明旭凤的血脉有问题,甚至很有可能太过稀薄,所以才要通过涅盘这样凶险的手段淬炼血脉。
而且旭凤经常服用的朱雀卵也大有文章。
临秀眸光沉沉,脑海中翻涌着朱雀的记载。
朱雀为南方神兽,执掌世间离火,灵性霸道,血脉尊贵,仅次于凤凰。
自上古神魔大战落幕,神兽族群凋零隐退,朱雀一族便早已销声匿迹,荼姚又是从何得来的朱雀卵,甚至还能让旭凤日日服食朱雀卵,长年累月,从未间断。
寻常机缘,顶多偶得一枚便已是天大造化,绝无这般源源不断、肆意挥霍的道理。
圈养朱雀。
短短四字,落在心底,让见惯风云的临秀都微微心惊。
荼姚身居九重宫阙,执掌鸟族,权柄滔天,暗中圈养神兽朱雀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般行径,早已不是简单的盗取至宝,而是逆天囚灵,屠戮神兽遗脉,是足以撼动天道秩序、引来六界反噬的重罪。
临秀眸底掠过一道寒芒。
也难怪荼姚旭凤最后会落得那样的下场,这是他们欠朱雀的。
临秀微微摇头。
因果二字,实在难测。
只怕旭凤血脉驳杂,也与此事脱不开干系。
龙凤交合,本是三界至贵的血脉相融,哪怕不相滋益,也断不会落得本源溃散、灵根驳杂的地步。
旭凤天生无半分真龙气韵,凤凰血脉稀薄不稳,看似是天命缺憾,实则是荼姚恶行结出的恶果。
“血脉乱,则命格乱;业债缠,则心性偏。”
临秀轻声低语,字句皆是看破虚妄的真言。
荼姚偷来的无上天资,终究带着滔天业障,她逆天换来的荣光,早已暗中标好了崩塌的价码。
水镜之中,画面流转不休。
紫方云宫内,荼姚抱着襁褓安然熟睡的旭凤,眉宇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亦是深入骨髓的偏执。
“凤儿别怕,母后定然会让你成为这三界最尊贵的人。”
“谁也别想挡你的路,便是你父皇也不行。”
话音落时,荼姚指尖凝起一缕赤红温润的火焰,轻轻绕着襁褓盘旋一周。
那火焰并不是她常使的琉璃净火,而是从朱雀体内剥夺的本源之火。
从前她也是鸟族公主,自然知晓不少秘辛。
机缘巧合之下她发现了朱雀的行踪,并趁着朱雀重伤未愈将其抓捕,两只大的成就了她的凤凰真身,还有一只小的被她囚禁着。
那火焰似有灵性,在襁褓上盘旋时微微震颤,像是在无声悲鸣。
而荼姚浑然不觉,只眼中满是得意,“凤儿,这朱雀本源火最是养脉,只可惜这天地间就只有一只朱雀了。”
“不过也不妨事,母后会用秘法将那朱雀催熟好孕育朱雀卵助你涅盘,到那时,你的血脉定能更上一层楼。”
她说来轻松,丝毫没觉得自己残忍。
成就大事者,不拘小节。
荼姚若真的会心慈手软就不是她了。
下定决心后,紫方云宫后殿深处就悄无声息的住进了一只孱弱的朱雀,那朱雀更是时刻被阵法镇压着动弹不得,只怕荼姚不日就会对朱雀下手。
旭凤诞生百日,九重天张灯结彩,凌霄宝殿仙乐袅袅,琼浆满盏,往来仙宾皆锦衣华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太微高坐主位,一身玄金龙袍衬得他威仪十足,目光扫过阶下众仙,举起酒盏朗声道:“今日乃朕与天后之子旭凤降生百日之喜,承蒙诸位仙友赏光,朕在此谢过。”
话音落,众仙齐齐举杯,山呼万岁,声浪几乎要掀翻宫殿顶梁。
好歹是天帝天后大喜,临秀也不好推辞,难得露面,只饮了半杯清露,便看着赤霄青霄啃仙果。
润玉哪怕是端坐,背脊也挺拔如松,小小的少年已经有了温润君子的雏形。
临秀侧过眼,看向身侧的少年。
一身青色锦袍清雅又不失风流,眉眼间带着尚未完全长开的清隽,那双眸子像盛着寒潭秋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玉儿难得外出,这样的热闹可还适应?”
临秀把他带上也是担心润玉在清风府闷得太久。
她难得当一回师尊,自然要关心自家徒儿的身心健康,出来走走也好。
润玉闻言微微垂首,音色温润清和,不带半分宴饮喧嚣里的浮躁:“劳师尊费心,宫中盛宴繁闹,徒儿静静旁观便好,谈不上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