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呀。”
白侯平赞叹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面容一整，冲下面喊道：“王承舟同志，请上来。”
一家子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很多人扭着头，看着王承舟往台子上走去。
其中就包括王玉堂，还有那几个知青。
“王承舟同志，要不，你也学一下王建国，做个自我介绍？”
白侯平笑容满面。
却透露着一种隐隐的疏离感。
“做啥介绍呀。”
王承舟翻了下眼皮，不紧不慢地冲着台下笑了笑，“都是一个村儿的老少爷们儿，谁还不认识我似的？”
“在座的，起码一多半的人都是看着我穿开裆裤长大的，咱就不整那客套话了。”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姨，要是对我放心，想让我干我就干，不想让我干，我就滚蛋。我一个老爷们儿，总不能为了个卫生员的位置，躺地上撒泼打滚吧？”
哈哈哈！
话音刚落，下面歪倒了一片。
不少人笑骂道：
“你个小兔崽子，让你介绍一下自己，你能不能有点儿正形？”
“哼，得亏下面坐的都是姑奶奶，要不然，才不支持你个惫懒货。”
“哈哈，这小子，听说话就是咱农村人！”
一些泼辣的小媳妇儿，蹬鼻子上脸了，当场就开起了玩笑。
一时间，关系仿佛拉近了许多。
王红河和李玉珠正气恼，埋怨自己家的二小子不上台面，说的都是啥话！
就不能像人家文化人那样拽拽文吗？
可见大家都露出和善的微笑，顿时有点儿蒙圈儿，也咧着嘴傻笑起来。
只有王爱朵小脸蛋儿红扑扑的。
隐约间，觉得自己老哥这些话说得忒高明了！
大队支书白侯平脸上满是笑容，可笑得明显没有刚才自然了。
用余光扫了一眼王建国，发现他仰着下巴，一脸不屑。
不自觉地，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妙。
“那好，王承舟同志说得在理。”
念想电闪而过，白侯平重新恢复了严肃，大声道：“下面，请各位社员举手表决！”
哗啦一下子。
台下，许多人把手臂举了起来。
一眼看过去，也是密密麻麻的，似乎并不比王建军差多少。
几个村干部挤在人群中，一个一个数过去。
王红河和李玉珠咽了口唾沫，无比紧张，等得一阵烦躁。
这会儿，根本忘了是让自己家孩子干啥来了，满心满腹的担忧。
至于担忧啥，都不知道了。
“诶，不对呀！”
正紧张，忽然一个村干部叫了一声，指着一位满脸胡茬的中年大叔说道：“王长青，我记得刚才选王建国的时候，你就举手了，现在咋还举手？”
“那有啥，我支持王建国，就不能支持王承舟了？”王长青个儿不高，一脸嬉笑，看起来就是个圆滑的人，“两个孩子，咱都喜欢呀。”
众人一阵大笑。
那个村干部一脸无语，看向了台上。
白侯平咂摸了一下，笑道：
“咱们是举手表决，又不是投票，支持两个人没问题。”
“不过，为了大家中午不饿肚子，咱还是有原则一点儿。”
“大家尽量不要向王长青同志学习！”
这话说得，众人又笑了起来。
其实，人群中确实有两方都不想得罪的聪明人。
不过，这种小聪明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很多人不屑为之。
片刻之后，结果出来了，“187票！”
众人哗然。
一票之差！
这事儿，怎么就赶得这么寸……
不少人觉得有趣，笑了起来。
王红河和李玉珠的脸色却僵硬住了，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一票之差也是差。
代表着王建国胜出！
没见他已经站在台上，满面春风地冲着下面挥手致意了？
大局已定。
白侯平脸上的笑容又灿烂起来，刚想宣布结果，却听到一声怒斥。
“姓窦的，你想干啥？！”
众人一惊，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王南舟挺立身子，眼珠子瞪着，气得呼呼直喘，咬着牙，冲着边上的一个小娘们儿吼道。
那人，正是他的媳妇儿，窦雪梅。
也是王红河和李玉珠的儿媳妇。
更是王承舟的亲嫂子！
“咋了这是？南舟这孩子性子温吞的很，根本不会生气的一个人，怎么气成了这样？”
“不是都说他怕媳妇儿吗？那个不就是他媳妇儿窦雪梅吗？咋还吼上了？”
“不会是姓窦的没给自家兄弟投票吧？不会吧？”
众人议论纷纷。
“我不想投就不投，你管我？”
窦雪梅从来没见过丈夫对自己发过如此大的火，第一时间，吓懵了。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呲着牙，站起身，吼了一句。
“刚才，”王南舟粗大的眉毛一点点立了起来，眼睛里甚至瞪出了血丝，一字一顿道：
“你不想投，那刚才为什么投给王建国？”
“自家兄弟不支持，你去支持一个外人。吃着家里的饭，砸着家里的锅，你是人还是畜生！”
“我告诉你，为了这个家，我已经忍伱很久了，你别逼我！”
现场一片寂静。
许多人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窦雪梅竟然投票给了王建国？
却没有投票给自己的小叔子？
这……这不说别的，哪个男人的媳妇儿要是当着自己的面儿，做出这样的事情，不得挨打呀？
太过分了。
哪知道，窦雪梅根本不在乎，扯着嗓门道：
“他能给我啥好处，让我投王承舟？”
“人家答……大医院里培训出来的正规医生，要水平有水平，要技术有技术，凭啥不能支持？”
“你蛮不讲理。有种，你当着王家村的老少爷们儿，打死我！”
说着，挺着脖子欺了上去。
“你……”
王南舟怒极，猛然举起了巴掌。
“南舟！”
关键时刻，王红河涨红着脸，站起身来，怒斥了一句。
李玉珠气得都快得心脏病了，捂着心口，身子一阵摇晃。
最气愤的莫过于王爱朵。
她呲着小虎牙，看架势，恨不得扑上去撕了那个贱人。
周围的人七手八脚地拽住他们，可不敢让他们当着全村人，闹出家丑来。
否则，一家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台上。
大队支书白侯平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仿佛措手不及了，半天没有说话。
王建国扬着嘴角，眼睛里全是嘲弄。
心道：王承舟，跟我斗，你还差得远呢！
“大家先别吵，事情还没结束呢。”
忽然，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跟百灵鸟似的，“大队支书同志，我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儿不妥。”
“咱们五个还没投票呀。”
“难道，知青就不是王家村的人了吗？”
徐小芷眉眼带笑，俏生生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