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安静。


    王承舟也没想到，徐小芷会公然站出来支持自己。


    要知道，不久之前，这个有点儿腹黑的女知青还因为村子里的闲言碎语，刻意跟自己保持着距离。


    只是由于后来两人成了邻居，来往才多了一些。


    在这个一票定生死的关头，她这样做，简直就是彻底跟村长一家撕破脸了。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变得怪异起来。


    “这……这徐知青是想干啥呀？难不成她真的跟王承舟有一腿？”


    “这不是当着面儿打王建国的脸吗？本来，他已经赢了的呀。”


    “话是没错，可这几个知青，一群外乡人，还真的有点儿带种啊。”


    下面一阵窃窃私语。


    王建国一张脸黑得好似锅底。


    眼瞅着到嘴里的鸭子，飞了。


    怎能不气？


    瞪着徐小芷，当场怒斥道：


    “这是王家村自己的事情，关你们几个外来户什么事？”


    “已经有结果了，你出来插一脚，找茬儿是吧？”


    “王承舟是你什么人呐？”


    这话说得，众人哗然。


    以前那些流言，都是村里的老娘们儿闲着没事儿，私底下嚼舌头根儿。


    王建国作为村长的大公子，有名望，有身份，却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如此羞辱一个下乡的女知青，就有点儿不太合适了。


    徐小芷的眼圈儿当即就红了，也不理他，转头看向大队支书白侯平，“支书同志，咱们响应国家的号召，不远千里从城市来到农村，帮着父老乡亲，为建设四个现代化出一份儿力，从没叫过苦，喊过累。”


    “在心底里，我们早就把自己当成王家生产大队的一份子了，没想到，在你们心里，我们只是一群外来户吗？”


    “这话说出来，可是要让全天下的知识青年寒心呐！”


    她巧妙地把问题的关键引到是不是王家村一份子上面来，避开了乱七八糟的苟且之事，一下子站在了有理的一方。


    看着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台上，脸上满是委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大有要哭的架势。


    满村的老少爷们儿当时就不好意思了，有的甚至一脸羞臊。


    这不是欺负人嘛！


    王建国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哪能当着那么多人，公然诋毁人家一个小姑娘的私生活呀？


    别说两个人之间没什么，即便真有点儿啥，也无可厚非呀。


    国家一直在倡导自由恋爱，跟封建礼教的压迫作斗争，青年人互生好感，不是应该的嘛。


    注意到下面不满的目光。


    白侯平心里暗暗臭骂了王建国几句，连忙堆起笑脸，安抚道：


    “徐同志，你误会啦！”


    “广阔天地炼红心，扎根农村志不移。你们都是有理想、有志向、有文化的知识青年，自打到王家生产大队的那一天起，就是咱们公社的一份子了，哪儿能是外乡人哩？”


    “你别听王建国胡咧咧，他那是在犯错误！”


    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即便是心里有再多的小九九，也不敢当着一众乡亲的面儿，违背大政方针。


    白侯平瞪了王建国一眼，见徐小芷已经开始抽泣了，顿时有点儿头疼。


    当即道：


    “徐同志，我觉得你的提议没问题！”


    “既然知青同志本就是王家村的一份子，在重大问题上，哪儿能不参与投票嘞？这样吧，赵瑜、许万年、刁青松、于华、你们四个也上来，跟徐小芷同志一起，再表决一次。”


    “当然，为了不耽误功夫，诸位乡亲们就不参与了。就按照刚才的票数，你们五个再投两轮票，事儿不就妥了？”


    赵瑜推了一下黑框眼镜，跟几人对视了一眼，默默地走了上来。


    被拖下水，他们心里倒是没有多少埋怨徐小芷的意思。


    村子里的风气一直不对，上工的时候，时常有社员针对他们，明显就没有把他们当成一个集体里的。


    徐小芷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表明态度，算是逼着大队支书给他们站台，有益无害。


    今后，村里人再想欺负他们，心里就得掂量掂量了。


    见事情有了转机，王红河和李玉珠心里又升起了希望。


    只是因为忧心儿子儿媳的事情，愁眉不展。


    不知道王南舟和窦雪梅两个人闹成啥样了。


    王爱朵忽闪着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徐小芷，嘴角忽然露出了微笑。


    觉得，这个大城市里的来的姑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顺眼过。


    “好了，投票表决吧！”


    事已至此，早就超出了白侯平的掌控，他只好板着脸，朗声道：


    “支持王承舟同志的，请举手。”


    “五位知青同志，事关王家生产大队上千口人的生命健康，还请慎重做出选择。”


    “开始吧。”


    话音一落，几人各自看了一眼。


    于华第一个举起了手。


    接着，就是长相朴实的男知青许万年。


    再然后，就是个子很高，下巴上留着青色胡茬的男知青刁青松。


    底下鸦雀无声，一个个目不转睛


    徐小芷举起了手。


    赵瑜举起了手。


    全员支持！


    众人兴奋起来。


    事情有了转机。


    王建国阴沉着脸，目光扫过几人，冷冷的没有说话。


    白侯平面无表情，继续道：“支持王建国同志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


    于华、许万年、刁青松依旧举起了手臂。


    众人一下子哄笑起来。


    这三个家伙，可真是谁都不得罪呀。


    不管是王承舟，还是王建国，他们三个都举了手。


    那么，就剩下两个人了。


    徐小芷是肯定不会支持王建国的，不然，她也不会弄出这桩子事儿来。


    至于赵瑜，刚才可是支持了王承舟的。


    根据一众知青的心理，想必也会支持王建国。


    那样的话，192对192，票数就打平了呀。


    还是没有结果。


    这事情弄得……


    老少爷们儿都无语了。


    若是票数持平，肯定还要再全体投一次。


    事儿倒是不大，可耽误吃饭呀！


    不过，对于王建国来说，持平总比输了强。


    他相信，只要再投一次，哪怕几个知青不识相，自己还是能赢！


    于是，他静静地等着赵瑜举手。


    此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理性的人。


    王建国相信他不会是个愣头青。


    但是，他不该相信的。


    众目睽睽之下，赵瑜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句话没说，径直向台下走去。


    “诶，你这人，咋不举手啊？”


    王建军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想要拦他。


    “哦，你这人，我不支持伱。”


    赵瑜回过头，诧异地瞅了他一眼，撂下一句话，“干嘛要举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