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中跪得腿脚发麻也没想到自己挨第三下手板是因为什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他想,云弘深给他的这一下,一定是有理由的。
他回头偷偷看了看,见门口没有人影。
他不由屏住了一口气,缓缓挪了挪膝盖。
腿脚上的酸麻刚缓解了些,他又想躬一躬身体,便听见了外面传来些脚步声。
顾易中跪直了身体,想开口问清缘由,又听见了一声。
“易中少爷。”
顾易中立刻板起了一张脸,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
海沫一滞,仍是将准备好的食盒放在桌上,柔声说道,“这一整天了,你也没吃东西。”
顾易中没应声,只将脑袋垂得更低了些。
空气里除了香烛的味道,忽然升腾起一丝尴尬。
张海沫微微闭了闭眸,“东西我放在这里了,你吃了早些休息吧。”
说了话,她不再等着顾易中回话,转身走出灵堂去。
顾易中听着脚步走远了方才回头去看,回眸间,他看见了被放在角桌上的那个食盒,颓丧间瘫坐在了蒲团上。
手心里火辣辣的疼传进了心口里,他仰头去看父亲的遗像。
这次,他怎么看都觉得父亲在嘲笑他……
深吸了一口气,他起身,拎起了角桌上的食盒走回自己房间去。
原以为云弘深会在卧室等他,可他的卧室除了灯火还亮着,哪里还有云弘深的人影。
顾易中将食盒放在了圆桌上,微微闭了闭眼睛,抬步出了房间。
他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找了起来,终于在听风阁里找到了云弘深。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站在门外,将表情和心情整理了一番,推门而入,“你在这里……”
云弘深挑眉,拉起了被他脱掉的那半边衬衫盖在了肩膀上,急速地将胳膊上的伤口遮盖起来。
顾易中喉头滚动,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想去抓云弘深胳膊,可那双带着些冰碴的眼睛却闯进了他的心里来。
怔怔收回了手,他直愣愣地看着云弘深,眼泪又落了下来。
云弘深蹙眉,起身将衬衣穿好,“想清楚了吗?”
顾易中垂下了眼眸,轻轻摇了摇头,“海沫小姐送了吃的来,我来寻你……”
云弘深“嗯”了一声,眼神儿在顾易中手上徘徊了一瞬,摆了摆手,说了句,“太晚了。”
“二哥哥。”顾易中唤了这声,轻轻抿了抿唇,“这房间里没生炉子,天气还冷,不如你今天住我房间去。”
“我住你房间,”云弘深抬眸,看向了顾易中的眼睛,“你住哪里?”
顾易中一怔,咬紧了唇不吭声。
云弘深哼笑了一声,又摆了摆手,“你回房去吧,自己好好想一想。”
顾易中瘪嘴,眉毛渐渐竖了起来,他气鼓鼓地走到了云弘深身侧,一把握住了云弘深的那只好胳膊,“你想到了什么,直接告诉我不成嘛?”
云弘深“嗯~”了一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我替你将饭嚼碎了,再喂给你吃……”
“啧!”顾易中瞪圆了眼睛,“干嘛说这么恶心的话?”
“恶心吗?”云弘深摇了摇头,“不珍惜性命的人才恶心。”
顾易中气鼓了一张脸,想转身就走的,可他冷静了一瞬,便将脚步停在了原处,“我不会,你教我,一遍两遍学不会,三遍四遍……”
“现在是什么时候?!”云弘深哼笑一声,“你有学的时间,我可没有……”
顾易中垂眸,半晌他高高扬起了脖子,眯着眼睛盯着云弘深,“你刚才在爸爸的灵位前说了什么?”
云弘深挑眉。
“我从小到大也没跪过祠堂,更加没有挨过手心板……”
云弘深撇嘴,“这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啊?”顾易中半张着口,半天合不上。
“从来没有当过刺头,现在却敢做刺头的事儿?”云弘深呼地吐出了一口气,“乖乖仔……”
“我不是!”顾易中赌气般地瞪圆了眼睛,一把甩开了云弘深的手臂,转头要走,可他却迈不开脚步,只得站在原处,仰脸去看云弘深,“若彤与我一样,为什么她能加入组织,而我却要站在一边看着?”
“一样吗?”云弘深哼笑了一声,“她是女的,你也是女的?”
顾易中眯起了眼睛,“没想到新时代了你还是这样的思想,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干革命了?”
“对呀,女的都能干革命,你为什么不行呢?”云弘深掀起眼皮去看顾易中,“你说为什么呢?”
顾易中愣在了原处,口中喃喃,“为什么……”
云弘深晃了晃脑袋,“听说过中统吗?”
顾易中倒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这里谁是中统的人?海沫吗?”
云弘深挑眉,“为什么怀疑她?”
“因、因为……”顾易中咬了咬唇,终于说道,“因为她冷静地不正常,我几次托她和若彤联系,结果不是我被抓就是被人发现。”
“所以你怀疑她……”云弘深哼笑着摇了摇头,“你怎么托她和肖小姐联系的?”
顾易中眨了眨眼睛,“电话……”
云弘深被气笑,“知不知道电话的原理?”
顾易中点头,“电话局。”
“知不知道电话局里有接线员?知不知道电话会被人监听?知不知道接线员会将可疑信息记录下来……”
顾易中呆愣愣地半张着口,他定定看着云弘深,“你、你是说这些和海沫小姐没有关系,是、是我们家被人监视。”
云弘深扶额,“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甚至连敌人如何操作都不明白,你是怎么敢的?”
“我、我……”顾易中语结,“若彤都可以,她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顾易中!”云弘深瞪圆了眼睛,“你在和谁比较?!”
顾易中闭了闭眼睛,“她、她和她哥哥,都是、都是……,我以为只要和她一样,就是、就是……”
云弘深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你加入九十号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里,你学会了什么?”
“我是训练班第一名……”
云弘深用手指摸了摸眉毛,掀起眼皮看了过去,见站在自己眼前的人颇为不服地朝自己瞪着眼睛。
他被气得哼笑了一声,“还挺骄傲……”
顾易中喉结滚了两滚,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我有优秀学员证书!”
云弘深摆了摆手,“出去,回你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