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弘深摇了摇头,“顾叔父可舍不得你。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顾易中哼哼地笑,“他若是知道了你做的事情,多半也是舍不得崩了你的。”
车子驶出了停车位,再次开上了路,只是云弘深有些失神。
五十年前,他暗搓搓地喜欢上了一个人,这个人还是个男人。
这样大逆不道的感情,他又如何能宣之于口。
再说,他喜欢的这个,身上不仅扛着责任,身边跟着朵红玫瑰,心里还埋着捧白月光。
除了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他哪里敢去做那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顾易中见云弘深满面严肃,他不由开口问道,“怎么了?做什么不说话,心里又在憋着什么坏?”
云弘深呼出了一口气,叹了声,“你呀~”
这话顾易中倒是不会接了,他咬了咬下唇,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你刚才问我,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做什么去了,我告诉你,我知道。”
“你知道?”云弘深有些惊讶,“你怎么会知道?”
“不就是砍柴去了嘛,为了补上炊事班被你‘借走’的煤。”顾易中哼笑了一声,“你真当我是傻子?”
“我怎么敢呢~”云弘深瞟着顾易中的神色,“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易中不回答这问题,只挑眉看着云弘深,“你怎么不敢,那几年里,你不都当我是傻子嘛。”
云弘深哼笑了一声,立刻收了笑意,“别胡说,我可没有。”
“没有吗?”顾易中呼出了一口气,撇着嘴看向了窗外,“一句‘不说再会,就是不曾分离’,将我拿到现在……”
“拿?”云弘深抿唇笑了笑,“我拿你什么了?”
顾易中瞟了一眼云弘深,“没拿什么,说了这句,一下消失了四年……”想到云弘深渺无音讯的那四年,顾易中心头又沉重起来,“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苏州,就没想过要来看我一眼吗?”
云弘深红了眼眶,那四年里,他虽然没有去看过顾易中,可苏州的情况他大致还是知道的。发布页LtXsfB点¢○㎡
挖出了八号细胞,他大姐死了,顾易中和海沫成了亲,成了副站长,没两年肖若彤也牺牲了,李士群死的那年,顾易中成了站长,若不是胜利那年……
“胜利那年,我若是没有被当做汉奸抓起来,”顾易中认真看向了云弘深,“你是不是准备永远不再见我?反正你没有说过再会……”
云弘深笑了笑,“你怎么能这么想呐,二哥哥是太忙了~”
顾易中抿紧了唇,“你就哄我吧,你那么大的官,全中国想去哪里去不了。”
“那也没有这么自由。”云弘深微微蹙眉,“再说,也没有很大的官,不过是个中校。”
“不过是个中校?!”顾易中歪着脑袋笑了起来,“你这个中校,一到苏州立刻便派兵……”
云弘深“啧啧”了两声,摆着手打断了顾易中的话,“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顾易中蹙眉,拍了云弘深肩膀一下,直到他将手又放回了方向盘上,顾易中松了一口气,顺手拍了拍云弘深大腿,“现在也很勇。”
云弘深笑得心口直颤,转头瞟了一眼顾易中,等到街口红灯亮起时,他轻轻掐了掐顾易中脸颊,说了句,“你呀~”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
这是天大的好事,却没想到,早被通缉的周知非换了个名字,又跑回了苏州来。
因为他的陷害,顾易中被当做了苏州城里最大的汉奸被关进了监狱中。
不仅被关在了监狱中,顾园也被周知非占了去,不仅霸占了顾园,还换了名字,叫做周园。
云弘深下午到的苏州,趁着天还没黑便派兵围了“周园”。
不等周知非的人反应上来,云弘深说了句,“绑了。”
他看也不看这热闹,径直带着一队人去了客厅。
周知非赶到客厅时,便看见个穿着一身军装的年轻人背对着门口站在厅堂正中央,他眯起了眼睛,语气不善,“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居然敢围了我家。”
云弘深头都没回,背着手站在了原地。
身边的副官低斥了一句,“瞎了你的狗眼,在这里狗吠什么?”
周知非愣怔在了原处,他眯了眯眼睛,从喉间挤出一句,“你们闯进我家来……”
“周知非!”副官暴喝了一声,“你家,这里是顾园,什么你家?!”
“什么顾园,这里是周园。”周知非有些心虚,却仍是挺直了腰杆。
云弘深“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转过身来,“周园?怎么顾易中收了你做干儿子么?”
周知非瞪起了眼睛,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云弘深哼笑了一声,整了整手上的白手套,摇着头哼笑起来,“想来顾易中也不会这样做,毕竟三姓家奴的干爹不是谁都能当的,这不被你这狗儿子害的……”
他啧啧了两声,“不对,如今不是三姓家奴了,四姓、五姓都有得了。”
周知非眯起了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人的领章,二杠二星,“你究竟是谁?”
云弘深哼笑了一声,瞟了一眼四周。
副官瞪圆了眼睛,“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问我们参谋长的身份?!”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周知非被气得心口冒烟,“我可是戴笠戴老板亲封的……”
云弘深又哼笑了两声,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指。
“戴老板。”副官似笑非笑,“今年元旦,你们戴老板托了蒋夫人身边的熟人,只为见我们参谋长一面,到现在还没排上队。”
周知非上下瞟着眼前这副官,只说这人吹牛连张草稿都不打。
副官不再废话,拔枪出来,上了膛,低喝一声,“绑了,卸了他的枪。”
话一出口,厅堂两边的兵立刻上前将周知非团团围住。
周知非此时才觉不对,按道理来说,他家里除了下人,也有不少守卫,可此时却连个人影都没见。
他伸手去摸藏在身上的枪,硬撑着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是谁呀?”
副官刚要说话,云弘深咳嗽了一声,说了句,“去请顾夫人进来。”
副官点头,瞪了一眼周知非,转头向外走去。
周知非心中忐忑,如今的态势,他知道自己落不着好,只得咬牙站在原处。
可又不想失了气势,只能外强中干地装着凶狠。
不多时,张海沫走了进来。
云弘深见海沫满面紧张,便换上了一副笑脸,抢先开口说道,“弟妹,好久不见,原谅二哥琐事缠身,没能来参加你和易中的婚礼。”
张海沫方才还在紧张,此时看见了云弘深,顿时将一颗心放回了肚中,开口唤了一声,“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