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对李三的疑问,也是直接说道:“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就是你的枪呢?”
李三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在矿区里面,那个王小搜我们身的时候,我记得你身上是带了枪的,就藏在后腰,可后来他搜你身的时候,好像没搜到?当时情况太乱太紧张,我也没看清具体咋回事,出来这一路,我也没见你把枪拿出来,你把枪藏哪儿了?总不能扔在矿区了吧?”
这可是个大疑问。
在金三角这种地方,枪就是胆,就是命。
尤其是我们这种深入虎穴的情况,一把可靠的枪。
很多时候是最后保命的底牌。
按照常理,无论如何也不该把枪丢下。
听到李三这个问题。
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他检查的时候,我早就藏好了。”
我吸了口烟,缓缓说道:“就在和王小抽烟套近乎,蹲在土坡旁边那会。”
李三眼睛瞪得更大了:“抽烟那会儿?我记得你就蹲在那儿,跟他扯了几句闲篇,递了根烟……然后你就被叫去干活了……你啥时候藏的?我怎么一点没察觉?”
“就在点烟,假装被烟呛到,低头咳嗽那一下。”
我回忆着当时的细节。
“动作快了点,借着身体和土坡的遮挡,顺手就把枪从后腰抽出来,塞进了旁边一个被雨水冲出来的小土洞里,然后用脚拨拉了点浮土和枯草盖上了。”
李三听得目瞪口呆,仔细回想。
好像当时确实有那么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的身体动作有点不自然。
但他以为只是腿伤不便或者被烟呛的厉害,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怀璧其罪。”
我解释道:“当时那种情况,王小虽然被我的钱打动,但他毕竟是个底层监工,胆小谨慎,如果他搜身真的摸到了枪,那性质就完全变了,一个带着枪,伪装成难民混进矿区的人,目的绝对不简单,他可能会因为害怕惹上更大的麻烦,反而不敢收钱,甚至可能为了自保,直接把我们捅出去,所以枪不能带在身上,那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李三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姐夫,你这心思……也太细了!我当时光想着怎么应付过去,怎么把枪藏得更隐蔽点,压根没想到这一层,你是直接把最危险的证据给暂时丢弃了。”
“也不算丢弃。”
我摇摇头。
“那个位置我记下了,并且告诉了一个人,这枪不见得杀人才是利器,也可以用。”
李三不解的看着我:“枪不杀人,可以用?”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他再次说道:“记住,三儿,在这种地方混,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任何身外之物,包括武器,都是工具,工具的用处是帮你达成目的,或者在关键时刻保命,但如果工具本身反而会阻碍你达成目的,甚至带来杀身之祸,那就要果断的舍弃它。”
李三听得极其认真。
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思索。
这些话。
或许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砍砍杀杀都更有价值。
“姐夫。”
他由衷的叹道:“你真是我见过……最有勇有谋的人,真的,我没认识你之前,在金三角这边瞎混,见到的所谓大哥,要么是像黄典那样贪婪残暴,要么是像铁头那样有勇无谋,要么就是像一些地头蛇那样欺软怕硬,只懂捞钱,我一直以为,江湖就是比谁狠,比谁人多,比谁刀快枪准,就是一个劲地莽,一个劲地砍杀。”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知被刷新的感慨。
“跟着你之后,我才慢慢看明白,那些只知道砍杀的,要么早就横尸街头了,要么永远只能当个小头目,上不了真正的台面,能真正成事站稳脚跟的,像小白哥,像你……都是既有敢拼命的胆子,更有能算计的脑子,莽夫永远成不了气候。”
我听着他的感慨,没有接话。
只是默默的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
我才低声说道:“你说的那些出事横死的,正是因为他们出名了,所以你们看到了,听到了,就觉得江湖人都是那样,这是一种刻板印象。”
我看着远处逐渐泛起暮色的山峦,声音平静。
“真正厉害的角色,那些真正在风口浪尖上搏杀出来,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甚至洗白上岸的……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手段,他们的算计,往往不为人知。”
“他们可能变成了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低调的投资者,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普通人,他们早就把身上的血腥味洗得干干净净,融入了所谓的正常社会,你们不知道他们,不代表他们不存在,也不代表他们没有经历过比莽夫更凶险的江湖。”
李三沉默了,仔细咀嚼着我这番话。
这话里透露出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江湖认知。
关于成功与失败,关于显赫与隐匿。
关于暴力与智慧的结合与转换。
“有道理……”
他最终缓缓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深沉了一些。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风声和引擎声。
那个女人,依旧紧紧抱着孩子。
缩在角落。
自从车子驶出矿区,她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但脸上依旧是那种挥之不去的沉重和焦虑。
而女人还是抱着孩子。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过了一会。
车子终于停下,到了废料车停车的地方。
司机下车后,看着我们几个人,脸上露出一种完成了任务的笑容。
他绕到车斗后面。
用手拍了拍车斗边缘的铁皮,声音在寂静的荒野里显得有些突兀。
“几位,到地方了!”
他扯着嗓子喊道。
语气里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也带着点催促。
“再远我就不能去了,王小都交代了,把你们送到这儿,安排妥当,前头大概一公里的位置,有条土路岔口,那边常年有人力车蹲活儿,你们去那边,想去哪儿去哪儿,方便得很。”
他说着从自己那件油渍麻花的工作服口袋里,摸索出一个东西。
然后递了过来。
我低头看去。
只见这司机粗糙黝黑的手掌中,躺着的正是我给王小塞钱的那个劣质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