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烟盒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发布页Ltxsdz…℃〇M
边角都磨损了,上面的印刷图案模糊不清。
但在这种地方,能有个完整的烟盒就算不错了。
我伸手接过来,烟盒入手还能感觉到司机手心的汗湿和温度。
我打开烟盒。
里面躺着三根皱巴巴,一看就是廉价货色的自制烟卷,烟丝都漏出来一些。
而在烟卷下面,压着几张折叠起来的绿色钞票。
正是我之前塞给王小的那几张美刀。
看到这钱。
我心中微微一动。
王小他把钱退回来了。
不仅退回来了,还特意让司机把烟盒连同里面的钱,原封不动的交还给我。
意思很明显,怕我们出来没钱。
确实我们带的现金不多。
来回打点也确实需要更多的现金。
这地方也没个环境能取钱。
我捏着那几张美刀,边缘因为反复折叠已经有些毛糙。
在这昏暗的光线下,美刀特有的绿色显得格外醒目,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我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无声笑意。
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哪有全员恶人一说?
大多不过是一些被逼到绝路,被这吃人的世道磨掉了希望,磨掉了底线,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挣扎求存的普通人罢了。
就像王小,一个底层监工,既要看上面脸色。
又要在难民和苦力中维持一点可怜的权威。
贪点小便宜,但又不敢把事情做绝。
心里还残留着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底线。
我收起心中那点感慨。发布页Ltxsdz…℃〇M
脸上恢复了平静。
我把烟盒里的钱拿出来,小心折好,塞进自己贴身的内兜里。
这是我们现在仅有的比较可靠的现金了。
然后把那三根劣质烟卷拿出来。
随手塞进了外套的口袋。
蚊子再小也是肉,在这种地方,有烟抽总比没有强,关键时刻还能用来套近乎。
做完这些,我抬起头。
看向那个一直等在旁边的司机。
他脸上还带着那种完成交代后的轻松,眼神里也没有太多的好奇。
似乎只想赶紧把我们送走,然后回去交差。
或者继续他原本拉废料的工作。
“谢了。”
我对着他说道,语气很平淡,但也没有敷衍。
司机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客气啥,王小交代的事,我肯定办好,那……几位,我就送到这儿了,你们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看到岔口右拐,就能看到那些拉活儿的车夫了,我……我得回去了,矿上还有活儿呢。”
他说完也不等我们再说什么。
转身就爬回了那辆破旧农用车的驾驶室。
引擎发出一阵难听的咳嗽声,车身颤抖了几下。
然后缓缓掉头,朝着来时的矿区方向驶去。
很快就被扬起的尘土和越来越深的暮色吞没了身影。
废料车停车的地方。
其实就是一片稍微平整一点的荒地。
周围堆着一些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矿渣和垃圾。
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怪味。
这里已经完全脱离了矿区的范围,算是真正的野外了。
我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蜷缩而有些僵硬发麻的四肢。
腿上的旧伤传来一阵阵隐痛。
李三也跳下车,然后伸手去接那个女人和孩子。
女人抱着孩子。
动作有些迟缓地从车斗里挪出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仿佛还没有从之前的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
孩子倒是恢复了些精神。
好奇的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但也很乖,没有吵闹。
李三把孩子接过来。
抱在怀里。
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做事还算细心。
女人自己撑着车斗边缘。
有些费力地下了车,脚踩在地上时还踉跄了一下,李三赶紧腾出一只手扶了她一把。
“小心点。”
李三说道。
女人低声道了句谢,声音细若蚊蝇。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又把孩子从李三怀里接过来,紧紧抱住,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温暖来源。
“走吧。”
我对着李三和女人说了一句,然后迈开步子。
朝着司机指的方向走去。
李三跟在我旁边,女人抱着孩子,默默跟在我们身后……
脚下的路是土路。
坑坑洼洼,布满了车辙印。
周围是茂密的灌木丛和杂乱生长的树林。
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下,显得影影绰绰,仿佛潜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怪叫。
更添了几分荒凉和诡异。
我们四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在荒野土路上。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
果然看到了一个岔路口。
按照司机说的,我们右拐。
又走了三四分钟。
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用树枝和破塑料布搭起来的窝棚,还有一些随意丢弃的生活垃圾。
空气中也多了些烟火和人居的气味。
这里显然已经接近有人类活动的地方了。
再往前走一段。
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上。
或蹲或坐或站着七八个人,每个人身边都停着一辆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人力车。
这些车根本不是正规的黄包车或者三轮车。
大多是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破自行车改装而成。
有的去掉了前轮,加了个简陋的座椅。
有的干脆就是用几根木棍和破轮胎拼凑出来的两轮推车。
上面垫块破木板或者旧麻袋就算座位了。
车夫们也是形形色色,有瘦骨嶙峋的老人,有眼神麻木的中年汉子。
也有看起来还算精壮,但脸上带着市侩的年轻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色蜡黄。
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这就是司机说的人力车聚集地了。
看到我们几个人走过来。
尤其是看到我们虽然身上沾着灰尘污渍,但衣着还算完整,而且没有大包小包的行李,这些蹲守的车夫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有活来了!
“几位!坐车不?去哪啊?”
“我这车稳当!便宜!”
“坐我的!我的车新!”
“老板,坐我的吧,我路熟!”
“……”
七八个车夫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嘴里吆喝着。
争先恐后的围拢过来,把我们几个人半包围在中间。
他们眼神热切的在我们身上扫视,试图判断我们是不是“肥羊”。
能掏出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