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帐篷口,把风油精涂抹在身上。发布页Ltxsdz…℃〇M
两瓶风油精,我给自己抹了一瓶,胳膊上脖子上,甚至脚踝上。
凡是有可能露肉的地方都涂了个遍。
那味道刺鼻得很,凉飕飕的,但蚊子确实不敢靠近了。
剩下的那瓶,我放在李三旁边。
等他醒了让他抹。
做完这些,我靠着帐篷口的支柱,点了根烟。
林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远处矿区传来的机器声。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
只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把树影照得模模糊糊的。
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凉飕飕的,让人清醒。
我抽着烟。
脑子里把这两天的事情过了一遍。
从摸进矿区,到打探消息,再到蹲胡大平。
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好歹都走完了。
接下来就是等矿区那边放人。
再往后,就是缅西底层民众的觉醒了。
那才是真正的大事。
想着想着。
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
说不上为什么。
可能是这两天绷得太紧了,也可能是这个地方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忍不住想些有的没的。
我想起了缅东那边的事,方绪民应该还在忙登记。
罗锅的武装特勤部应该开始巡逻了。
萨莉的学校也不知道动工了没有。
小白在特区坐镇,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些都是好消息。
但我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想来想去。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这手机是之前准备的备用机,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
我拿着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这地方晚上也没什么可干的,打就打了。发布页Ltxsdz…℃〇M
电话很快接通。
虽然时间不太对,但孟艺佳似乎早就习惯了我随时打电话的路子。
接起来她没有任何的意外。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慵懒和疲惫,但精神还算不错。
我对着她笑道:“大明星,最近咋样?”
孟艺佳无语的说道:“你是问我,还是问红门?”
我见状无奈叹气:“红门都不是我的了,你还是,当然是问你了。”
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脑的。
但孟艺佳听懂了。
她在那头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自嘲。
孟艺佳叹气说道:“我还那样,很忙,但红门那边好的不行,已经彻底上市了,要说这商业头脑,这王强还真是有两下子,你们之前那么刻意的洗白,想上市,都没成功,人家王强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成功企业家。”
我听到这话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着。
孟艺佳说的没错。
红门,那个曾经属于我的东西,现在姓王了。
王强那小子,当初背叛我,拿了红门的盘子,现在居然真让他做成了。
上市成了企业家。
这些词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可他做成了。
用的还是我当初铺好的路。
我打下的底子。
讽刺吗?
当然讽刺。
但我心里更多的是平静。
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离得太远了,也可能是这段时间在金三角见多了生死,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东西,现在想起来。
好像隔了一层雾,模糊了。
孟艺佳对着我问道:“都出国这么久了,还没放下呢?”
我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下意识的又点燃一根烟。
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来。
火光在帐篷里一闪一闪的,映着外帐上斑驳的树影。
“放下不放下又能怎么样,老子还不是个通缉犯?”
我这话说得有点自嘲,但也是事实。
红门好不好,王强能不能干,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连国都回不去,一个通缉犯的身份,走到哪里都得藏着掖着。
在国内的那些事,那些人,那些恩怨。
跟我隔着的不是时间和距离。
是身份和法律的鸿沟。
孟艺佳叹气说道:“快了,通缉令撤了,现在也搭上线了,你离能回来不远了,到时候要不要重新做个身份,具体看情况,我这边一直在联络,我巴不得你赶紧回来帮我,你这一大滩事,你倒好,甩手掌柜,没少在国外嚯嚯洋妞吧你?”
她这话说得又急又快,带着一股子埋怨和关心。
我听着,心里暖了一下。
但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笑。
我无语的笑道:“你以为我在漂亮国呢?这他娘的缅甸,都是黑小猴子,我审美啥时候这么差了?”
孟艺佳冷笑道:“切!”
我马上反驳道:“咋的?我审美差?然后和你结婚了?”
这话瞬间给孟艺佳怼笑了。
她的笑声从听筒那头传来,清脆而短促。
像是被气笑了那种。
笑完之后,她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对着我出口问道:“打电话什么事?你这人就不是个顾家的,没事也不给我打电话,一般都有事。”
我无奈叹气:“这次真没事,就是心累,找你说说话。”
孟艺佳关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摇头说道:“没有,都很顺利,最近拿下了缅东地区,整顿呢,可能有点累了,找个母的说话有劲。”
孟艺佳直接骂道:“你滚!”
我无奈一笑:“行了,有空联系,就这样。”
孟艺佳低声说道:“注意身体。”
“好。”
挂了电话,我长叹一口气。
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我把烟头在石头上按灭,扔到帐篷外面。
然后靠在帐篷口。
看着周围的树林。
夜风从林间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半张脸,把淡淡的银光洒在林地上。
远处矿区的灯火依旧亮着,像一只永远闭不上的眼睛。
在黑夜里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土地。
我盯着那点灯火,嘴里默默的说道:“快了,等我回国,咱们一笔一笔的算!”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但每一个字,都沉得很。
李三在帐篷里翻了个身,鼾声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响了起来。
这小子睡得死沉。
大概是真的累坏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把帐篷的拉链拉上大半,留了个口子透气。
然后我继续坐回帐篷口,守着这漫漫长夜。
矿区那边。
天一亮就会有动静。
这样的日子不会很久。
也就是今天对付一晚。
我等得起。
反正蚊子也喂够了,风油精也抹了,方便面也吃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接下来就是盯着等着。
看准时机,再动下一步。
我靠在帐篷的支柱上,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火光一闪一闪的,在林子里格外显眼。
但我没在意。
这地方偏僻,附近没什么人,就算有人看见,也只会以为是哪个流浪汉在这边过夜,不会多想。
烟抽到一半。
远处矿区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铁门被关上的声音。
又像是有人用喇叭喊话,声音模糊,听不太真切。
我马上打起精神,坐了起来。
好像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