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自然也喝了不少,脸红得跟猪肝似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此时靠在凳子上,时不时插两句嘴。
但他的眼神一直在飘。
显然心思不在酒上。
直到晚上。
棚子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集市上几乎没了人声,连狗都懒得叫了。
老板早就缩到后面睡觉去了。
只剩我们这一桌还亮着灯。
王小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扶着桌子站稳。
他打了个酒嗝,对着我摆摆手:“行了,真得走了,再晚回去,路上不好走,也不安全。”
我也站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酒钱放在桌上。
然后扶着门框看他往外走。
他的步子不太稳,走两步歪一下,但方向还算清楚。
走出棚子,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只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他矮小的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了。
我坐回凳子上,又点了根烟。
李三趴在桌上,脑袋枕着胳膊,脸朝下。
含含糊糊的嘟囔着什么。
我踢了他一脚,让他起来,他哼唧了两声,勉强抬起头,眼睛眯缝着。
显然已经醉了大半。
他看着我,舌头有些打结:“姐夫……他不配合,咋办……咱们到哪找你说的支点去?”
他说完又趴了回去,但眼睛还半睁着。
等着我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灯下散成一团白雾。
我把烟夹在手里,看着棚子外面那片浓稠的夜色,沉默了好一会。
“还是急了。”
我缓缓说道,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火候还差一点。”
我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又吐出来。
“希望方绪民那边给点力,再加一把火,这个支点才能彻底起来。发布页Ltxsdz…℃〇M”
李三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听着,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他晃了晃脑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
随后又嘟囔了一句:“都好久没见小寡妇了……”
我对着他踢了一脚。
这一脚不重,但刚好踢在他凳子腿上。
凳子一歪,李三差点摔下去,他猛的睁开眼,撑着桌子稳住身子,一脸懵地看着我。
“满脑子的寡妇!”
我瞪着他。
语气里带着无奈。
李三被我这一踢一骂,清醒了几分,嘿嘿笑了两声。
挠了挠头,没再说什么。
他端起桌上剩的半杯酒,又灌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
仰头看着铁皮棚顶,眼神有些发直。
我抽着烟,没再理他。
脑子里在盘算着。
王小这条路,只是暂时走不通。
他主要还是怕。
在这片土地上活了几十年,他见过太多冒头的人死得比谁都快。
曹俊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不想当下一个曹俊。
这不能怪他,换作任何人,在这种环境下,都会做同样的选择。
但他的话也说到了点子上。
那就只能等。
等方绪民在缅东那边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等缅西这边的人,亲眼看到缅东的变化,亲耳听到那些政策带来的好处。
亲身感受到两边越来越大的差距。
等到那个时候,不用我去找支点。
支点自己就会冒出来。
人心思变。
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我把烟抽完,掐灭在桌上。
李三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站起身,把他从凳子上拽起来,架着他往外走。
他醉成这样,整个人软塌塌的,压在我肩上。
沉得很。
“姐夫……”他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
“嗯。”
“你说那小寡妇……现在咋样了……”
我没好气的叹了口气,没接他的话,架着他往帐篷方向走。
“你姐要是知道你这么没出息,估计得气死。”
李三已经没了动静。
夜色很浓。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缩回了云层里,只有远处矿区方向还有一点微弱的光。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李三的步子歪歪扭扭。
两个人走得跌跌撞撞。
我们重新回到帐篷,我把李三往防潮垫上一扔。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两句什么。
又睡了过去。
我坐在帐篷口,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王小不配合,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这个人的谨慎,本身就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他不信任我们,或者说,他不敢赌。
他见过太多赌输的人。
但至少,他没有拒绝帮我们留意血蔷薇和巴颂的动向。
这已经足够了。
情报上的合作,比让他站出来当支点更实际。
现在要做的。
就是等。
等方绪民那边的消息。
缅东的登记热潮还在持续,那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正在一点一点的传开。
当越来越多的商户因为登记而发财,当越来越多的人因为缅东的政策而过上好日子,消息就会像洪水一样冲进缅西。
到那时候,缅西的底层民众就会问一个问题。
为什么缅东的人能过好日子。
而我们不行?
这个问题一旦在所有人的脑子里扎根,变革的力量就再也压不住了。
而方绪民那边。
需要再加一把火。
我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这次响了几声之后,被挂断了。
然后过了不到一分钟,一条短信回了过来:“在忙。”
是方绪民的号。
我快速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缅东情况如何,登记多少了,有没有搞出大动静。”
发完之后。
我把手机放在旁边,点了根烟等着。
李三在旁边翻了个身,鼾声顿了一下。
又继续响了起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短信回来了。
“登记超过八十户,隔壁几个镇子的人都跑来登记了,罗锅的巡逻队现在每天护送三批物资,物价降了四成,学校工地已经出了地基,萨莉每天盯在那,工人比预想的多了一倍,另外,老K那边最近不太安分,有眼线说他在矿区招兵买马。”
八十户。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
比我预想的快。
这才几天时间。
就已经有八十户商户主动登记了。
人就是这样,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得了好处。
比什么宣传都管用。
物价降了四成,学校动工了,物资通道打通了。
这些事,都会成为缅西底层民众眼里的光。
我把手机收起来。
又点了一根烟。
方绪民那边,已经不用我再催了。
他干得很好,比我预期的还好。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这些消息继续发酵,继续扩散,越过边境。
传进缅西每一个难民的耳朵里。
到那时候。
缅西的支点,就会自己长出来。
我靠在帐篷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的矿区,灯火已经全灭,只剩一片黑沉沉的轮廓。
风吹过林子,树叶沙沙响,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帐篷里,李三的鼾声很有节奏。
我又吸了一口烟。
在黑暗中慢慢吐出。
快了……
方绪民那边再加把火,缅西这盘棋,就该彻底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