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小子问道:“你跟我走不?”
那小伙子听到这话。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明显一愣。
他意外的看着我。
那眼神里的敌意还在,但多了一种东西,怀疑中夹杂着一点动摇。
他大概没想到,在缅西还有人想着改变。
更没想到,会有人蹲在他面前,递给他一根烟。
然后问他你跟我走不。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看得出来,他在琢磨我。
琢磨我的穿着,琢磨我的口音,琢磨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琢磨我刚才为什么没在人群里躲着。
随后出口问道:“你是黑水的人,来套我话的?”
我见状却是笑了起来。
这话问得很谨慎。
在这地方,多疑不是坏事,反而能活命。
但他这套逻辑,用到我身上就有点可笑了。
“小子,你把自己看的这么重要呢?”
我歪了歪头看着他。
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但更多的是实话实说。
“你这样的人,缅西一天死一百个都没人在意,还专门找人来套你话?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人物了?”
这话说得很难听。
但在这地方,难听的话往往比好听的话真实。
缅西的难民,每天死在矿坑里的,死在黑水枪口下的,死在饥饿和疾病中的,数都数不过来。
尸体被扔到后山喂野狗,连个坟头都没有。
谁会费心思来套一个难民的话?
直接抓起来打,打完就扔,这才是黑水一贯的作风。
那小伙子听到这话。
似乎觉得有道理。
他的表情变了变,敌意退了一点,怀疑还在,但底色换成了琢磨。发布页Ltxsdz…℃〇M
虽然在骂他毛都不是。
但事实也是如此。
黑水的人想杀人就杀,哪里管是不是误杀,这种事情很多。
他们不会有这种耐心调查自己的。
如果真的怀疑他,直接开枪就是了。
何必叫停?
何必还派一个人来跟他套近乎?
想到这里。
那小伙子对着我怀疑的问道:“你真有办法?”
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低得只有我两个人能听见。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我,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又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怀疑和倔强,但最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那光,是我在很多年前见过的。
在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的眼神里。
这是不属于这片土地的光芒。
我点了点头。
认真的说道:“有。”
就一个字。
说完我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
然后我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躺在地上,仰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光在闪烁。
他在犹豫。
跟着一个陌生人走,去一个不知道的地方,做一件不知道什么事的事。
这事考虑下来。
那比站在黑水大兵面前还要冒险。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又扯动了一下。
疼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有后悔。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低头看着他。
“能走吗?”
他试着动了动那条完好的左腿,又碰了碰那条断了的右腿。
脸上闪过一抹痛色。
“走不了。”
“那你就躺着,我找人抬你。”
我转过身。
看向周围那些远远散开的人群。
他们还在看着,还在躲着。
我没有理会那些眼神。
直接朝街口那个黑瘦车夫的方向走了过去。
车夫还在铺子外面等着。
看到我走过来,赶紧站直了身子。
“老板,买到烟了?”
“买到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他:“帮个忙。”
车夫接过钱,看了一眼街那边还躺在泥地里的年轻人。
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但没说什么。
他把钱塞进怀里,点了点头。
“把他抬到集市西边的林子附近,我在那里等你。”
“行。”
他转身喊了另一个在街口蹲活的车夫。
两个人一起往年轻人那边走去。
他们走得很快,大概是想赶紧干完活拿钱走人。
不想在这是非之地多待。
周围的那些人,看着两个车夫去抬那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但都松了口气。
仿佛终于有人管了。
我站在铺子门口,又吸了一口烟。
晨光已经升高了些。
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街角的那个招兵亭子还在,几个黑水的大兵还在那里守着。
刚才那个打人的大兵现在靠在柱子上抽烟,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亭子,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转身往集市西边的林子方向走去。
后面。
两个车夫抬着那个年轻人,跟在我身后,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
……
树林帐篷里。
李三还在咬着一根树枝,很是悠闲的躺着。
那根树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他折下来的。
光溜溜的,不长不短,刚好够他叼在嘴里。
他躺在帐篷外的防潮垫上,把垫子拖了出来,铺在树荫下面。
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洒在他身上。
他仰面躺着,两条腿翘着晃来晃去,一只胳膊枕在脑后,另一只胳膊搭在肚子上,嘴里咬着那根树枝,眼神散漫地看着头顶的树冠。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难得的闲散。
从昨晚到现在。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矿区那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时时刻刻提着心,连上厕所都得找个能看见人的地方。
后来蹲胡大平,在蚊子堆里熬了一整夜,又跟着跑东跑西。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总算能喘口气了。
他咬着树枝,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那个小寡妇的事。
他最近老是走神,动不动就发愣,嘴角有时候还会不自觉的上扬一下,然后又赶紧收回去,像是怕被人看见。
接着就听到外边有动静。
李三可是飞贼,听力方面也是必不可少的能力。
干他那行的。
听风辨位是基本功。
谁家院子里养了狗,谁家晚上不锁门,哪条巷子的墙头容易翻,哪家的屋瓦踩上去不会响。
这些都得靠耳朵提前摸清楚。
时间长了,耳朵就比常人灵得多。
哪怕睡着了,听见不对劲的动静也能马上醒。
于是他马上停下晃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