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


    我开口问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声音因为脸上的疼而有些发闷。


    “啪！啪！啪……”


    而回应我的，又是木姐一阵的拍打。


    她的巴掌和拳头劈头盖脸的落下来，打在我的肩膀上和胳膊上。


    力道不轻。


    每一巴掌都带着实实在在的劲儿，打在肉上啪啪响。


    她一边打一边嘴里骂着什么。


    声音又急又尖，混着地方口音，听不太清。


    但语气里的愤怒和焦急是藏不住的。


    虽然力道不轻。


    但这连环拍看起来咋和对自己男人发泄情绪一样？


    她打我的方式，不像是在打仇人，也不像是在打陌生人。


    她打我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在抖，那种又急又气又怕的样子。


    像极了家里的女人看到自己男人出了事回来时的反应。


    不是？


    这女人有病吧？


    我依旧愣着看着她，没有还手，也没有躲。


    木南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他趴在我背上，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被这一通闹腾彻底弄醒了。


    他抬起头，看到自己姐姐正在对着我的肩膀又拍又打，赶紧出口喊道：“姐！你干啥呢！你打人家干啥！”


    木姐这才是停了下来。


    但眼睛通红。


    她站在我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两行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也不擦，就那么看着我背上的木南，声音哽咽着出口说道：“还不是他害的你！你这是咋了这是！咋让人背回来的！”


    她说着就要上前查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伸手去拉木南的胳膊，想把他从我的背上扶下来。


    但她的动作太急太大，一拉就把木南整个人扯得歪向一边。


    木南的断腿被牵动了，疼得他啊了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而这泼辣女人真有劲。


    她根本不管不顾，一个劲的拉扯她弟弟。


    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拽着木南的胳膊和衣领，想把他从我背上抱下来。


    好几次差点给木南拽下去。


    木南的腿本来就断着，这么一晃一晃的，疼得他满头大汗。


    嘴里不停的喊道：“姐你轻点！”


    但木姐根本听不进去。


    加上我有腿伤。


    她每一次拉扯，木南的重量就会往我的伤腿上压一下。


    我的左腿本来就伤着，今天又走了这么远的路，负重这么久，这会儿被她一拽一晃的，膝盖里像是被人用针扎一样，一阵阵钻心的疼。


    我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绷起来了。


    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嘶的抽气声。


    木南出口喊道：“姐！我腿断了，你先让我进去啊！”


    他这一嗓子又急又响。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木姐被这一喊，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愣愣的看着木南那条歪歪斜斜的断腿，看着那些树枝和纱布，看着纱布上渗出来的暗红色。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一听这话。


    “啪啪啪……”


    木姐又是对着我后背来了个连环啪嗒。


    她的巴掌落在我背上，一下接一下，打得我后背火辣辣的。


    我一脸无语的转过头。


    看着她那张又哭又怒的脸，出口说道：“黑水的人干的！又他妈的不是我，你一顿啪啪我干啥！”


    我这话说得又气又无奈。


    我背着她的弟弟走了这么远的路，我的肩膀麻了，腿伤犯了。


    被她一巴掌抽脸上不说。


    又被连环拍了一顿。


    我还不能还手，不能躲，因为我背着伤员呢！


    这憋屈劲，比在矿区挨那一脚还难受。


    木姐被我这话噎了一下。


    她的巴掌停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迟疑。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又落回木南身上，最终她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力气。


    她转过身，快步往屋里走。


    一边走一边用手背胡乱擦着脸上的泪。


    嘴里含混不清的说了一句：“进来。”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但比刚才温柔多了。


    我背着木南。


    跟在后面，迈进了那间木板铁皮小屋的门槛。李三从后面跟上来。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姐夫，这女人真有劲啊，幸好是你背着……”


    我瞬间瞪了他一眼。


    他马上闭嘴。


    乖乖的跟了进来。


    进了屋子后。


    我把木南放在了她的床上。


    那张床很简单，几块木板搭成的床架，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


    褥子上又铺了一块洗得发白的床单。


    木南被放上去的时候，褥子陷下去一块，弹簧发出了吱呀的一声。


    他的断腿被小心地搁在床边，用枕头垫着，保持固定的姿势。


    他的身体一碰到床，整个人就松了下来。


    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木南这才是艰难的躺好。


    他的脸色比在外面的时候好了一些，大概是进了屋，有了安全感。


    整个人没那么紧绷了。


    但他脸上的伤还是触目惊心，颧骨上的青紫，嘴角裂开的口子。


    额角那块干涸的血痂。


    在白炽灯泡的光线下看得更加清楚。


    那条断腿用树枝和纱布固定着，纱布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药味混在一起。


    屋内一下安静了下来。


    这间小屋不大。


    比外面看着还要小。


    一张床占了大半的空间，床对面是一张矮矮的木桌，桌上摆着几个碗。


    一口小铁锅，一把豁了口的菜刀。


    墙角堆着几个麻袋，大概是粮食，但袋子瘪瘪的，看着剩得不多。


    墙上钉着几颗钉子，挂着一面小镜子和一条毛巾。


    窗户很小。


    糊着塑料布，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


    我和李三站在床边，有点局促。


    这地方本来就不大，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往那儿一杵。


    连转身的空都快没了。


    李三缩在门边，背靠着门框，尽量不给里面添堵。


    我站在床尾，肩膀靠在墙上，左腿微微弯着，让受伤的那条腿歇一歇。


    从早上到现在，背了木南大半段路，我的肩膀麻得厉害。


    腿伤也在隐隐作痛。


    说实话。


    我和李三站在这里有点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