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跟在我身后,两手拿着一些生鱼和两瓶酒和吃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步子轻快得很。
他看着我背上的木南,再看看自己轻松的两只手,脸上露出一种占了便宜的得意,出口说道:“姐夫,你就是抢功劳,这不知道的,以为你背了一路呢。”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带着那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劲头。
我一边背着人,一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木南趴在我背上,下巴搁在我肩头,呼吸均匀,大概是睡着了。
他的断腿被我用手托着。
尽量不让它晃动。
我的肩膀已经被压得有些发麻,小腿上的旧伤也因为负重而隐隐作痛。
“老子还有腿伤呢。”
我压低声音回了一句:“不是看你走不动了,谁他妈的愿意帮你。”
李三悻悻一笑。
他没再顶嘴。
但眼神很快就飘走了。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难民区深处的一个方向。
那里有几间歪歪斜斜的窝棚,其中一间门口挂着一片破布帘子,帘子半垂着,里面黑洞洞的,一看就没人。
窝棚前面的地上还留着一些踩踏的痕迹,几根干草散落着,一个破碗翻倒在门槛旁边。
这一看就是没人。
李三的笑容瞬间一收。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住。
他的眼睛盯着那间空窝棚,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猛的转过头来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急切。发布页LtXsfB点¢○㎡
“人不在了姐夫!”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们去哪了?不会出事了吧!我就说走的时候带着,这出事怎么办!”
他越说越急。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的目光从那间空窝棚移到我脸上,又移到周围其他的窝棚上,像是在寻找什么线索。
他的脚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要冲过去查看。
又停住回头看着我。
见李三这着急的样子,我瞬间严厉的喊道:“他妈的能不能先办正事!”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背上还背着木南,他刚睡着,不能吵醒。
而且木姐的小屋就在前面不远了,万一被她听到动静,看到我们这个样子,还怎么谈?
见我有些生气。
李三这才是稳住了心神。
他的肩膀垮了一下,攥紧的拳头松开。
他低下头,像是个被训了的半大孩子,对着我低声说道:“我也是担心……”
他的声音小了很多。
那股子急躁被压下去了一些,但底下的焦虑还在,像一锅被盖住了的火,闷着烧。
我出口说道:“担心有鸡毛用?”
我盯着他。
语气没有放软。
“这不就见木姐了吗?见了问问不就知道了?”
我又补了一句,这话说得有些重。
“我他妈的死了也没见你这么着急的!”
这话一出口。
李三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尴尬笑了一下。
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挠了挠头,眼神从我脸上移开,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你命硬的很,哪次见你出过大事?”
他说得半真半假。
我的命确实硬,这么多次生死关头,每次都活下来了。
但这不代表他就不担心。
只是他的担心分了轻重,落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分量。
这个区别,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我懒得和他多说。
我背着木南,绕过李三,继续往木姐的住所走去。
我的步子不快,但很稳。
每一步踩在泥土上,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能感觉到背上的木南动了动,大概是刚才我的喊声吵到他了,他在我肩上蹭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木姐住的地方在难民区稍微规整一些的边缘。
一间用木板和铁皮搭起来的小屋。
比周围的窝棚结实不少。
屋顶压着几块石头,防止被风掀翻。
墙面上钉着几块旧铁皮,锈迹斑斑,但把缝隙都挡住了。
门口有一小块平地,用碎石铺过,踩上去不那么泥泞。
平地上拉着一根晾衣绳,是用旧电线做的。
上面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木姐正好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木盆。
盆里装着几条洗好的床单,正准备往晾衣绳上搭。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她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布衫。
袖子挽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小臂。
她的脸上带着那种刚洗完衣服的疲惫和松散。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盘算着晾完衣服之后去做什么。
这一出来。
便是看到了我的脸。
和我背着的木南……
这一下。
木姐瞬间愣住。
她手里的木盆停在了半空,床单的一角从盆沿垂下来,差点拖到地上。
她的眼睛先是看到了我,然后又落在我背上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趴在我肩头,闭着眼脸色苍白,那条右腿用树枝和纱布绑着,歪歪斜斜地垂在我手臂旁边。
她看到了自己弟弟的脸。
她不可能不认得。
她的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
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木南那条断腿。
盯着他脸上的伤,盯着他浑身狼藉的样子。
一看是背回来的。
脸上的担忧和怒意瞬间涌现出来。
加上她泼辣的性格。
那是对着我直接一巴掌就抽了过来!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我脸上。
声音清脆,力道不小。
我的脸被抽得往侧边偏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从颧骨蔓延到耳朵根。
我的耳朵嗡嗡响了一下。
像是有一面小鼓在脑子里敲。
我整个人都懵了。
是真的蒙了。
我把她弟弟带回来了,第一反应是给我一鼻窦?
我看着她。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背着她的弟弟,走了大半个上午的路,肩膀压得发麻,腿伤疼得咬牙。
结果到了地方。
迎接我的是一巴掌?
我对着她出口问道:“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