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得脱了形的汉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站在最前面,歪着头看了我好几秒。
然后转头对着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旁边的人听完,眼睛也瞪大了,嘴巴张成了圆形。
他们大概在确认,这个穿着一身破旧衣服的陌生人,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那个传说中把李三指弄死的人。
那个让缅东换了天的人。
那个黑水獠牙现在最大的仇人。
就在我准备带着李三马上跑路的时候。
我的脚已经往后退了半步。
手也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我的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最近的逃跑路线,往哪个方向跑,跑进林子之后怎么甩掉可能的追兵。
我甚至已经开始估算李三的速度能不能跟上我。
李三的脚也动了。
他的身体已经转向了外面,随时准备冲出去。
他的眼神在人群和逃跑路线之间来回扫,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但木姐没有停。
她站在人群中央,像一根扎进泥土里的桩子。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惊奇的面孔,扫过那些瞪大的眼睛,然后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缅东现在归他管,但你们知道,同为一个地区的人,缅东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吗?”
众人纷纷摇头。
他们低声说了起来。
“应该……和咱们差不多吧?虽然缅东比咱们这里开发的好点,但是底层群众也过的不咋样,听说生活的费用可高了。”
“是啊,也就是建设好点,但日子一样,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咱们这边是一点没建设,所以更穷一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听说那边收保护费,比咱们这边还狠呢!”
“哎,哪个地方都一样,穷人到哪里都是穷人。”
木姐听着这些议论。
没有打断。
等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才开口。
“缅东已经大变样了!”
她的话像一颗石头砸进了死水里。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那边因为韩满江的治理,和特区联手供货,那边的人一斤猪肉几块钱!”
她竖起一根手指。
在空中点了一下。
“几块钱!一斤猪肉!他们可以顿顿吃肉!吃喝拉撒都是群众消费得起的!”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像是这些话在她心里沤了很久。
今天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们还建了学校!”
她把手掌拍在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学校!你们知道什么是学校吗?就是让咱们的孩子认字算数,懂道理的地方!缅东的学校已经在盖了!砖瓦房,大窗户,里面摆着桌椅板凳,老师是从特区那边请来的!”
她又拍了一下胸口。
“他们还整治了治安!那些偷东西的,抢东西的,杀人的,都被抓起来了!缅东的街上,再也没有人无缘无故的死亡!你们想想,你们的家人出去找活干,再也不用担心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
这话一出。
难民们瞬间瞪大眼睛。
那眼睛里都是羡慕之色。
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世外桃源一样的传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向往。
又从向往变成了不敢相信。
“啊?这么好?真的假的啊?肉卖这么便宜?”
“是啊,重点有治安,那岂不是和华夏一样的生活环境了?再也不怕家人出去就回不来了?”
“还有学校呢!这我只听说过的东西,真的有吗?”
“不可能吧?缅东和缅西挨着,哪能差这么多?”
“我不信!哪有这么好的地方啊?肯定又是骗人的!”
一个瘦高个汉子从人群里站出来。
皱着眉头。
脸上的表情又怀疑又急切。
他盯着木姐,像是要找出她话里的破绽。
“木姐,你亲眼见过?你亲眼见过缅东的人吃肉?见过他们的学校?见过他们街上没死人?你要是没亲眼见过,你凭啥替那个姓韩的担保?”
木姐看着他,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没亲眼见过。”
这话一出。
人群里一阵骚动。
那个瘦高个汉子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木姐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但我弟弟见过。”
她转过身,指着那间木板铁皮小屋的方向。
小屋的门开着,木南靠在门框上,那条断腿支在门外,用树枝固定着。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他撑着门框,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直一些。
“我弟弟木南,一直关注缅东那边的动静,他花了很长时间打听消息,也接触过从缅东过来的人,他告诉我,缅东的变化是真的,韩满江上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免了所有商户的管理费,第二件事,就是和特区打通了物资通道,第三件事,就是建学校。”
她转过头。
看着那个瘦高个汉子。
“我木兰在这难民区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我要是想骗你们,用得着把我亲弟弟的命搭进去吗?你们看看他的腿!”
她指着木南那条断腿。
声音陡然拔高。
“他的腿是怎么断的?他去阻止黑水招兵,被黑水的人打断的!黑水的人为什么要招兵?因为他们要打仗!他们要打缅东!他们怕缅东的人过上好日子,然后起来反抗他们!他们怕缅西的人看到缅东的变化,然后也跟着起来!”
她的话像是一把刀子。
把眼前最血淋淋的现实剖开了。
摆在所有人面前。
人群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风穿过空地,把锅里最后一丝热气吹散了。
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天边只剩下一道细细的橘红色的光。
像是一条快要熄灭的火线。
木姐站在人群中央,胸膛起伏着。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上,但她没有去理。
她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那些麻木犹豫恐惧的脸。
然后她再次开口了。
“我木兰可以担保,缅东就是这样的生活!这一切都是因为韩满江的治理!他掌握缅东后,没有像之前的黄典一样去压迫剥削底层群众!他想要带着群众发展自己的家乡!”
她停了一下。
让这些话沉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而我们在缅西,朝不保夕!风吹日晒,连个像样居住的地方都没有!我们的家人,每天出去找食物,都担心人能不能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