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传进每一间窝棚里,钻进每一个人的心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大伙们,我就问你们,你们!想不想过和缅东一样的生活!”
这话一出。
周围的人只是迟疑了一下。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他们猛然出口喊道:“想!我们做梦都想!”
“我们就想过安稳的生活!”
“我们就想好好的活着!像人一样的活着!”
周围的呼喊声越来越大。
那些老人,那些女人,那些孩子,那些残疾人。
他们喊得声嘶力竭。
他们的声音里有委屈,有渴望。
有被压了太多年终于找到出口的宣泄。
他们喊得脸红脖子粗,喊得眼泪都不自觉的出来。
一个瘦得脱了形的老头把手里的拐杖举起来,举过头顶。
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什么。
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把孩子搂紧在怀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她没有去擦,只是跟着人群一起喊。
而木姐好像不怕人听到一般。
她再次喊道:“所以,我们的家人回来后,马上来找我们!愿意加入的,我们一起改变缅西!一起活得像个人!”
她的手臂高高举起。
拳头攥紧,像是要把天都捅出个窟窿。
“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畜生!”
周围再次高喊:“好!我们要像个人!”
喊声在难民区里炸开。
一波接着一波。
像是要把头顶那片暮色都撕碎。
那些窝棚里本来还在观望的人,也一个个走了出来,加入了呼喊的人群。发布页Ltxsdz…℃〇M
他们围在木姐周围。
围成一个越来越大的圈,拳头举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一个年轻汉子从窝棚里冲出来,连鞋都没穿,光着脚站在人群里,跟着喊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我站在灶台旁边。
看着这一切。
我的手还搭在腰间的匕首上,但已经松开了。
我的后背还在微微发凉,那是刚才吓出来的冷汗。
但此刻。
那种凉意正在被另一种东西覆盖。
那是一种从脚底板往上窜的热。
李三站在我旁边,整个人还是那副呆愣愣的样子。
他的嘴终于闭上了。
但眼睛还在瞪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姐夫……这……这成真的了?”
我没有回答他。
我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女人,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举起的拳头。
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木兰……
我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女人,在今天之前,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施粥的难民区女人。
但在今天这一刻。
她让我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我在这片土地上很少看到的东西。
她身上没有武器,没有兵力。
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硬实力。
但她有威信,有魄力。
有在关键时刻把命押上去的决绝。
这种人。
才是真正能站住的支点。
而我……也没有赌错人……
而木姐在动员过群众后。
便是走向了我们的位置。
她的步子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军才有的笃定。
她的胸膛还在起伏,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
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黏在脸侧,她随手拢了一下,别到耳后。
动作利落,带着一种干完大事之后的松弛。
我和李三还愣在原地。
我的脚还保持着刚才准备跑路的姿势,一只在前,一只在后。
膝盖微微弯着。
我的手从腰间的匕首上拿了下来,但手指还保持着握过的弧度。
李三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整个人像根木桩子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们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就在十分钟前。
我还在琢磨怎么说服木姐,甚至做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
十分钟后,她站在人群中央,把我们的身份喊了出去。
然后靠着一张嘴,把整个难民区的人都点着了。
这转折太快,快得我脑子还没完全跟上。
木姐主动开口了。
她看着我和李三那副呆样,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一种姐姐看弟弟犯傻时的那种好笑。
“怎么?我愿意帮你们,你们不太高兴的样子?”
李三马上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怎么会啊木姐,你太牛了!”
他的声音提得很高。
语气里的兴奋像是要从嗓子眼里溢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手舞足蹈的,差点撞到灶台上。
“刚刚简直就是那个什么……放纵女神一样!”
他竖着大拇指。
脸上全是发自内心的赞叹,眼睛亮晶晶的。
他大概觉得这个词特别贴切,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
木姐微微一愣。
不知道李三说啥。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嘴角的笑容顿了顿。
大概在脑子里翻找这个词的意思。
但显然没找到。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问号。
我无语的说道:“那他妈的是自由女神,你还放纵女神,拍片呢你?”
李三尴尬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露出一口白牙。
“没啥文化,就那个意思。”
他讪讪的把手放下来,缩回我身后半步的位置,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大概是自我解嘲。
而我也是收起玩笑,郑重地对着木姐说道:“谢了木姐。”
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看着她,腰板挺直,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的。
这个女人,刚才站在那个位置,对着整个难民区喊出我的身份,喊出缅东的变化,喊出团结一致的话,那需要的不仅仅是胆量,还有一颗把命押上去的心。
她帮我的忙。
远远超出了我开口求她的范围。
木姐却是出口说道:“是我们应该谢谢你。”
她的声音比刚才在人群中央时轻了很多。
但语气是一样的认真。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意味。
“如果真的能过上和缅东一样的生活,你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救世主三个字。
她说得很重。
我连忙摆手说道:“不至于,我们生而为人,该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