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暗暗咬着后槽牙,强压下狂跳的心脏,颤抖着伸出肥厚的手,抓起扔在床尾的脏衬衫。发布页LtXsfB点¢○㎡
他磨磨蹭蹭地往身上套,一颗扣子扣了三次都没扣进眼儿里。
他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苍蝇在疯转——怎么办?究竟该怎么逃?
从这间破快捷酒店到傅言琛所在的私人医院,少说也得有四十分钟车程。
这四十分钟,是他活命的最后机会!
一旦车子开进医院地下车库,落进傅言琛那个活阎王的手心里,以傅言琛对待徐笑笑母子的偏执与狠戾,自己绝对会被活活扒下一层皮!
不行,必须在路上找机会脱身,只要能制造哪怕一点点混乱,撞车、跳车、或者在等红绿灯时冲进人流……
“吱呀——”
就在赵远脑中疯狂盘算时,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战战兢兢地拉开了一条缝。
那个年轻女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那条廉价的包臀裙,头发凌乱,脸上的浓妆被冷汗和眼泪晕成了一团污迹。
她缩着脖子贴着墙根挪出来,连鞋跟踩在地砖上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路过林诺身旁时,她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哆嗦,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诺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
女人双手死死绞着挎包带子,嘴唇乌青,带着哭腔近乎乞求地细声问了一句:“我……我、我可以走了吗?”
她是拿钱陪客的,哪里见过这群通身煞气、像黑帮处决叛徒般的场面?她生怕下一秒自己也被灭了口。
林诺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施舍给她,只冷漠地抬手,在半空中极其轻蔑地挥了挥。
那动作,像是在驱赶一只落在袖口上的脏苍蝇。
“滚。”
冰冷无情的一个字吐出,对女人来说却宛如特赦天音!
女人连连点头,眼泪刷地掉了下来,连句客套话都没敢说,捂着嘴慌不择路地朝敞开的大门跌撞冲去。
门口两名如铁塔般的保镖侧身让开一条缝,女人一头扎进走廊,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凌乱的声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人间地狱。
房间里,再度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赵远见女人走了,动作放得更慢了,他一只脚刚伸进裤管,整个人就歪在床边,装模作样地揉着膝盖,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哎哟……林特助,我这老寒腿昨晚淋了雨,抽筋得厉害,您容我缓一缓,缓一缓就穿……”
他一边哼唧,一边用余光瞟着床头柜上的车钥匙,试图寻找任何能当武器或筹码的物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诺坐在椅子上,眼底最后一丝耐性终于被彻底消磨殆尽。
他垂眸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指针,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老赵,你是不是觉得傅总很有耐心在医院等你磨洋工?”
赵远浑身一僵,冷汗瞬间顺着后脖颈滑进了领口。
林诺缓缓抬眼,眸底泛起森森寒芒,径直吩咐左右:“看来赵师傅骨头软了,自己穿不了,你们几个,上去帮赵师傅穿体面点。”
“是!”
话音未落,两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大步上前。
赵远甚至还没来得及缩腿,两只铁钳般有力的大手便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和手腕!
“咔嚓”一声闷响,保镖毫不客气地反剪住他的双臂,痛得赵远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保镖根本不顾他的嚎叫,动作粗暴凌厉得像是在给待宰的年猪套麻袋,三下五除二将长裤强行拽上他的腿,拉链拉得飞快,险些夹到皮肉。
紧接着,一件厚外套直接劈头盖脸地砸在赵远脑袋上,保镖粗鲁地将他的胳膊硬生生塞进衣袖,狠狠一拽衣领,勒得赵远眼球暴突,差点背过气去。
“林诺!林特助!我自己会穿!疼……疼啊!”
任凭赵远如何杀猪般哀嚎求饶,保镖置若罔闻。
不到二十秒,衣衫不整的赵远就被两名保镖像拖死狗一样从床上硬生生架了下来。
双脚悬空拖地,赵远被一路架出了房间,穿过逼仄潮湿的走廊,直接塞进了电梯。
酒店大堂的收银员吓得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外面雨后的天空阴沉晦暗,一辆通体漆黑、散发着冷硬压迫感的加长版劳斯莱斯早已无声地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赵远被毫无尊严地直接扔进了后座最里面。
车内的真皮座椅散发着冷冽的皮革清香,可落在赵远鼻端,却比福尔马林的味道还要刺鼻,还要令人窒息。
紧接着,两名保镖一左一右钻进车厢,像两堵厚重的铁壁,将赵远牢牢挤在中间,甚至连呼吸的余地都没给他留下。
林诺则优雅地理了理西装衣领,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座。
“开车,去医院。”林诺淡淡吩咐司机。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咆哮,车轮碾过路面的积水,飞速驶入主干道,像一柄黑色的利刃,直奔医院而去。
车窗外的景物疯狂倒退。
后座上,赵远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在嘴里剧烈地打战。
冷汗从额头上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胸前未扣好的衣襟上。
傅言琛……
三个字像淬了剧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神经上。
那是整座帝都真正的活阎王!
徐笑笑和俩位小少爷在傅言琛心里是什么分量?
当年有个不长眼的世家二世祖只是在酒局上口嗨了徐笑笑一句,隔天整个家族的企业直接被傅言琛连根拔起,二世祖的一条腿当场被打断,丢出了帝都!
而昨晚呢?
昨晚那种山体滑坡的极端天气,自己受了别人的五十万巨款,故意离开,等于亲手把徐笑笑母子往鬼门关里推!
赵远太清楚了,徐笑笑要是安然无恙,自己或许只是被挑断手筋脚筋扔进牢里烂掉;
但凡那个小少爷或者徐笑笑受了一点伤……傅言琛绝对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能去!绝对不能落到傅言琛手里!
浓烈的求生欲在绝望中疯狂滋生,赵远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剧烈晃动,左看右看,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看了看左右两侧面容冷酷、肌肉紧绷的保镖,又死死盯着身旁的车门内把手。
电子锁……只要能按开车门锁,等车子在前方十字路口转弯减速的时候,自己拼了这条老命撞开车门跳下去!就算摔断两条腿,被后车撞伤,也总比落在傅言琛手里被剥皮抽筋强一万倍!
他的右手悄悄挪动,肥胖的身躯尽可能地往车门方向蠕动,手指微屈,一点一点地朝着车门的拉手摸索过去……
然而,那只渗满冷汗的胖手还没碰到门板分毫,前排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副驾驶座上的林诺缓缓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视线宛如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早已透过后视镜将他的一举一动、眼底所有的算计与惊慌,尽收眼底。
林诺的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只在案板上绝望扑腾的活鱼。
只见林诺神色自若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样东西递给后面的保镖。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在死寂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的金属机括声骤然响起。
赵远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那是一副泛着森冷银光的警用手铐!
还没等赵远做出任何闪躲的动作,旁边的保镖微微侧身,手臂如毒蛇出洞般疾探而来,一把精准地擒住了赵远探向车门的手腕!
“林特助你——!”
“咔嚓!”
冰冷沉重的精钢金属圈狠狠咬合进赵远手腕的肥肉里,带起一阵钻心的锐痛。
紧接着,保镖动作狠辣利落,顺势将手铐的另一端狠狠穿过车门内部极为坚固的合金扶手,毫不留情地再次合拢!
“咔哒!”
锁死。
冰冷刺骨的金属触感透过手腕死死压进赵远的骨头缝里,将他整条右臂以一个极其别扭且无法发力的姿势,结结实实地禁锢在车门把手上!
所有的退路,瞬间被彻底斩断!
赵远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他看着自己被死死锁住的手腕,又看了看面无表情退回副驾驶的林诺,胸腔里最后那点垂死挣扎的火苗被瞬间浇得连灰都不剩。
巨大的绝望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良久,赵远嘴角抽搐着,强行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惨笑,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林……林特助,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干过,我好歹也在傅家开了几年车,给您也当过几回司机……至于……至于这样吗?”
林诺转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冰冷削瘦的后脑勺,车内回荡起他漫不经心却冷酷至极的声音:“老赵,至于不至于,待会儿下了车,你亲自去问傅总吧。”
赵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