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琛离开了,没有回医院,他不想带着一身血腥味回徐笑笑身边,他给侯妈妈发信息,天亮了去陪徐笑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靠在半山庄园外的环山公路旁。
车窗半降,初冬凛冽的山风灌入车厢,将空气中残存的沉香气味撕扯得支离破碎。
傅言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猩红明灭的香烟,青白色的烟雾在寒风中迅速被吹散、消融在沉沉的夜色里。
他的眸色比夜还要浓稠几分。
地下室里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求饶声已经被隔绝在身后,但男人眼底翻涌的阴鸷与杀意,却丝毫没有因为离开那间阴暗的刑室而削减半分。
脑海中反复交替闪过的,是徐笑笑惨白无血色的脸,以及小念安高烧不退的可怜模样。
如果昨夜稍有差池,山道上的那场险情,就会变成他此生无法挽回的万丈深渊。
敢动他的女人和孩子,不管是台前的走狗,还是幕后的黑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嗡——嗡——”
被随意扔在副驾驶真皮座椅上的私人加密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幽蓝色的荧幕在昏暗的车厢内明灭闪烁。
傅言琛垂眸看了一眼,掐灭了指尖的烟头。
整整半个小时,林诺的效率一如既往的分秒不差。
他滑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嗓音因为烟草的浸润而透着沙哑冷硬的质感:“说。”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林诺微带喘息却依旧沉稳的声音,背景里还隐隐夹杂着微弱、断续且痛苦至极的呜咽哀嚎,显然是赵远那条烂命在刑具下苟延残喘的动静。
“傅总,赵远彻底招了,心理防线全部崩溃,能吐的东西全吐干净了。”林诺的声音冷冽如刀。
“是谁?”傅言琛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迫人的威压。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林诺的声音低沉下来,迅速梳理着口供,“赵远交代,从头到尾和他单线联系的,并不是幕后正主,那人行事极其谨慎刁钻,每次和赵远接头,永远选在没有监控的老城区死角或者桥洞底下,不仅穿着宽大的黑色连帽雨衣,脸上还戴着严严实实的加厚口罩、墨镜,连手腕都裹着护具,甚至在说话时都刻意压低了嗓音,含混不清,赵远连对方的大致年龄和相貌特征都摸不准。”
傅言琛闻言,眉心微微蹙起,眸底划过一抹极度危险的寒芒:“所以,线索断了?”
“没有。”林诺立刻否认,语气中带了一丝意料之外的冷笑。
“赵远这种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生性多疑又贪婪,对方开价五十万,对于一个每月拿着万把块工资的专职司机来说是一笔巨款,但他也清楚,天上掉馅饼的背后往往是要命的陷阱。发布页Ltxsdz…℃〇M”
“他怕拿了钱最后被杀人灭口,更怕惹上通天的祸事没人背锅,所以……他暗地里留了一手。”
“继续说。”傅言琛指腹轻轻叩击着方向盘,节律冰冷而沉稳。
“第三次在城中村烂尾楼交接现金的时候,赵远留了个心眼。”
林诺详细汇报道,“他拿了定金之后,假装顺着小巷匆忙离开,实际上凭借自己对那片复杂地形的熟悉,绕了个大圈,悄悄潜伏到了烂尾楼外侧的一处废弃水塔阴影里。他用自己的备用旧手机,从高处偷拍了那个接头人的行踪。”
电话那头的林诺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赵远看到,那个全副武装的接头人走出胡同后,并没有打车或者步行离开,而是径直穿过马路,走向了停在对面僻静树荫下的一辆黑色防弹迈巴赫。”
“接头人在车门外停下,摘掉了兜帽,腰弯成了九十度,态度极其恭敬卑微,隔着半降的防弹车窗向车后座的人低头汇报。随后,车窗升起,车子绝尘而去。”
林诺吸了一口气:“赵远虽然没敢靠太近,但他用长焦镜头,拍到了那辆豪车后座上的正主,虽然距离远、光线暗,而且只有一张后座侧影,但那个人……绝对才是操控这一切的真正老板。”
“照片在哪?”傅言琛眸光骤然一凛。
“我已经从赵远藏在出租屋吊顶夹层里的备用机中提取出来了,技术组刚刚完成了噪点消除和清晰度增强。傅总,我现在把原图发到您的终端上。”
“叮——”
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在车厢内响起。
傅言琛点开免提,迅速切出通话界面,滑开那封刚刚传输完成的加密邮件。
屏幕亮起,一张经过专业级算法修复的高清照片跃然眼前。
画面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暴雨前夕拍摄的。
老旧街道的泥泞水洼倒映着昏黄路灯的碎光,而在画面的正中心偏右侧,一辆挂着外地假牌照的黑色加长版顶级迈巴赫静静伫立在梧桐树荫下。
车窗降下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缝隙,隐约透出车内暖色调的奢华内饰。
正如赵远所说,镜头并没有捕捉到车内男人的正面五官。
照片定格的,仅仅是那个倚靠在宽大真皮座椅上的侧后背影。
然而,仅仅是这一个背影,却让傅言琛周身的温度在瞬间跌入了绝对零度!
他的瞳孔狠狠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骤然发力而泛出惨白之色,青筋在手背上狰狞暴起。
太熟悉了。
那种深入骨髓、哪怕化成灰他都能一眼认出来的熟悉感,宛如一道惊雷,狠狠劈碎了眼前的虚妄!
照片中的男人微微侧着头,肩膀宽阔却透着一股病态的消瘦,修长挺拔的脊背习惯性地微微弓起一道冷冽的弧度。
男人的右手搭在真皮扶手上,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之间,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拇指关节——那是一个极其微小、极其隐秘,但傅言琛再清楚不过的潜意识下意识动作!
墨景寒!
这身形,这坐姿,这骨子里透出来的阴郁与掌控欲,除了那个早就就被判定在海外死了的墨景寒,还能有谁?!
当年在商海与情场上,傅言琛与墨景深明争暗斗了多年,两人视彼此为生平最强劲的死敌。
他们对彼此的了解,甚至超越了最亲密的枕边人。
墨景寒抽烟的姿态、走路时左肩微不可查的倾斜幅度、乃至思考时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傅言琛都记得一清二楚。
绝不会错。
那场意外,那具被烧焦的“尸体”,不过是一场瞒天过海的金蝉脱壳!墨景深根本没有死,这个阴魂不散的疯子一直潜伏在黑暗的最深处,像一条淬毒的毒蛇,死死盘踞在暗处窥视着徐笑笑,窥视着他傅言琛所拥有的一切!
然而,下一秒,傅言琛的脑海中却骤然划过了另一张面孔。
叶君豪!
当时傅言琛就隐隐觉得,叶君豪举手投足间的气场,以及看向徐笑笑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偏执与贪婪,总给他一种极其诡异的违和感与熟悉感。
但因为叶君豪持有着全套完美无瑕的海外身份档案、甚至连家族信托基金和跨国财阀的背书都滴水不漏,傅言琛并未在第一时间将他和死去的墨景深划上等号。
可是现在,看着照片里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的肩胛骨线条、后颈处那截冷白的皮肤,与叶君豪出席宴会时被定制高定西装包裹的背影,在傅言琛的脑海里瞬间重叠,严丝合缝,毫厘不差!
“呵……呵呵……”
空旷逼仄的车厢内,傅言琛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至极、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瞬间全部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绞索!
为什么叶氏资本在回国后,不计成本、近乎疯狂地阻击傅氏在医疗与航运板块的项目?
为什么半山庄园的安保系统会被人摸得一清二楚,连他临时调配专机的行动时间都能被精准卡死?
为什么赵远偏偏在昨夜被金钱诱惑擅离职守,将徐笑笑和孩子逼上绝路?
因为墨景寒和叶君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墨景寒用一场假死彻底抹去了过去的所有罪证与枷锁,然后剥下了一张崭新的皮囊,披着“叶君豪”这层光鲜亮丽、受法律保护的伪装,堂而皇之地重新踏回了这片土地!
他换了身份,换了容貌的修饰,甚至改变了声音,但他那颗被嫉恨与偏执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心,却从来没有变过!
他想毁掉自己,伤害徐笑笑是最有用的。
墨景寒变成了叶君豪,他用了叶君豪的名字,动用了叶氏家族那庞大到惊人的海外资产,调动了叶家盘根错节的跨国势力……
那么,真正的叶君豪呢?
海外叶家是百年华人名门,门规森严,血统纯正。
那个真正的、原本应该继承数千亿商业帝国的叶家正统嫡系继承人叶君豪,究竟在哪儿?
是被墨景寒囚禁在了不见天日的秘密地牢,日夜遭受折磨?
还是早就已经被墨景寒神不知鬼不觉地残忍灭口,沉尸万丈深海,成了一具连名字和身份都被彻底剥夺的无名白骨?!
一个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李代桃僵、甚至瞒过整个叶氏家族元老智囊团的疯子,其背后的血腥与阴谋,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可怕百倍!
冷汗不知何时从傅言琛的额角滑落,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冻土还要冰冷坚硬。
既然墨景寒敢从地狱里爬出来,既然他敢披着别人的皮来动他的逆鳞……
那么这一次,他就绝不会再给墨景寒任何假死逃生的机会。
他要把这层人皮从墨景寒的身上连皮带肉活活撕下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傅总?傅总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林诺听着长久的死寂,有些担忧地低声询问。
傅言琛缓缓合上手机,眸底最后一丝情绪被绝对的残酷与杀伐决断所取代。
他将手机重新贴在耳边,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句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修罗场:
“林诺。”
“属下在!”林诺心头一凛,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滔天戾气。
“赵远没用了,按老规矩处理干净,送去该去的地方,别留下任何痕迹。”
“调动暗卫组所有最高权限,调取‘叶君豪’入境以来所有的私人行踪轨迹,包机记录、私人医疗体检报告、指纹与虹膜备案数据,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傅言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嗜血的弧度,“派两组死士,带上全套深潜与打捞设备,秘密飞赴海外,把叶家掘地三尺也要翻过来。”
“我倒要看看,墨景寒那条命……能在叶君豪的壳子里躲到几时!”
林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