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陆风这么一骂,再加上傅言琛那两道冰冷且不容置疑的审视目光,南易风坐在沙发上,后背硬生生被逼出了一层薄汗。发布页LtXsfB点¢○㎡
向来在商战谈判桌上翻云覆雨、将对手逼得溃不成军的南大总裁,此刻捏着轻薄的手机,手指竟有些僵硬地发颤。
那枚灰色的定制袖扣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掌心生疼。
南易风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在屏幕上划开微信界面,指尖悬在那个置顶的卡通头像上方,迟疑了足足五六秒,最终在陆风那近乎杀人的嫌弃眼神催促下,闭了闭眼,狠心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嘟……嘟……”
视频铃声才响了堪堪一声半,屏幕甚至还没完全铺展开来,画面就冷不丁“啪”的一声被秒接通了。
南微微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瞬间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
她似乎刚吃完那碗热汤面,脸颊透着一层健康的粉润,身上换了套宽大柔软的鹅黄底色珊瑚绒家居服,乌黑的长发用一只大号鲨鱼夹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修长的脖颈边,整个人显得慵懒又娇俏。
“喂?南易风?”
视频那头的女孩眉眼弯弯,语气里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意外与调侃,笑意盈盈地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画笔: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不是说回公司开那个十万火急的跨洋跨国高管会议吗?才从我这儿离开半小时不到吧,怎么,刚出门没多大会儿就想我了?”
女孩的嗓音娇娇软软,像是一根羽毛在人心尖上轻轻搔刮,带着南家人特有的肆意与熟稔。
“……”
南易风看着屏幕里她那双干净澄澈得没有半点杂质的杏眼,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浑身肌肉彻底绷紧,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他……实在开不了口。
刚才在车里一路狂飙积攒起来的滔天戾气,在面对女孩这副毫无防备、满心依恋的纯粹笑容时,竟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那些诸如“这男人是谁”、“肚子里的种到底归谁”之类的诛心之言,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舌根底下,化成了满嘴苦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怕。
他是真的打心底里害怕。
万一真如傅言琛所说是一场误会,他这一句怀疑甩过去,无异于当面扇了南微微一记耳光,以这丫头眼底揉不得沙子的性子,两人之间那本就薄弱的复合契机恐怕会彻底粉身碎骨。
见屏幕里的男人面色阴沉得吓人、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薄线却死活不吭声,南微微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下去。
她把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手机镜头,秀气的眉毛轻轻蹙起,狐疑地打量着他:
“南易风,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难看成这副死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南易风依旧沉默着,眼神游移,下颌线绷得死紧。
南微微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镜头晃动间,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背景里那些与南氏总裁办奢华现代风完全不符的欧式古典装饰,雕花的原木床头、复古的羊毛挂毯,还有那一扇半开着的复古落地窗……
等等。
南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音调猛地拔高了几分:
“不对啊,你这根本就不是在自己公司!你在什么地方啊?这背景……天呐,这不是陆风市郊那个休养身体的别墅吗?!”
意识到这个地点,南微微神色顿时严肃起来,眼底掠过一抹紧张,连声音都透着焦急:
“怎么回事?是不是陆风的身体又出什么大问题了?早上不是还说情况稳定了吗?南易风,你别当哑巴,你快说话啊!”
见战火和猜忌眼看着就要莫名其妙烧到自己头上,靠在床头的陆风终于忍无可忍。
陆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索性直接把脑袋往前探了过去,大半张脸大大方方地挤进了南易风手机的视频摄录范围内。
他对着屏幕里的南微微挥了挥爪子,扯着嘴角没好气地澄清道:“行了行了,微微,打住你的乌鸦嘴,本少爷好得很!除了差点被你男朋友的脸色吓得心肌梗死之外,我能吃能喝能打游戏,暂时死不了。”
南微微看到陆风活蹦乱跳甚至气色还颇为红润的模样,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那你俩大眼瞪小眼地摆出一张阎王脸给谁看呢?”
陆风斜睨了一眼身旁僵硬如石雕的南易风,毫不留情地当场拆台:
“还能给谁看?南易风心里憋着天大的事儿想找你当面问清楚呢。结果呢?人到了我这儿,把自己气得七窍生烟,连棺材本都快给自己预备好了,等真拨通了你的视频,他又怂了。”
南微微,,,,
“他害怕啊,怕问完之后你这小祖宗当场掀桌子发飙,怕得连嘴皮子都哆嗦,根本开不了口!”
屏幕那头的南微微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银铃般的清脆笑声顺着听筒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卧室。
“哟呵,天下奇闻啊。”南微微笑得眉眼弯弯,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镜头前窘迫得几乎要遁地而逃的南易风,
“居然还有能让他南大总裁觉得难为情、开不了口的时候?以前教训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嘴毒得跟淬了鹤顶红似的。”
南微微收敛了一点调侃,语气软化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纵容与安抚:
“行啦行啦,看在你刚才专程跑过来给我下了一碗那么好吃的热汤面的份上,本小姐今天心情大好,特赦你不死。说吧,到底什么事能把你难为成这样?我保证,不管多离谱,我都不跟你生气,行了吧?”
哪怕得到了南微微亲口许下的这颗定心丸,南易风依旧喉结上下滚动,掌心被冷汗浸得滑腻。
他张了张嘴,试图组织措辞,可那个敏感的名字和那枚该死的袖扣在舌尖转了三圈,硬是卡在喉咙眼里吐不出来:“我……微微,我刚才……”
磨磨唧唧,支支吾吾,像个刚进门的小媳妇一样吞吞吐吐。
站在一旁的傅言琛原本一直在冷眼旁观,此刻眉头拧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骨子里那股杀伐果决的狠劲彻底被南易风的这副优柔寡断给激怒了。
“两个大活人在这儿看你演默剧,你嫌不嫌丢人?”
傅言琛冷哼一声,连半秒钟的耐心都不愿再施舍给南易风。
只见傅言琛迈开大步,长臂如铁钳般骤然伸出,根本不给南易风任何反抗和躲闪的机会,动作快准狠地一把将南易风手里的手机硬生生夺了过去!
“傅言琛你干什么!还给我!”南易风大惊失色,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伸手要去抢。
傅言琛身材本就高大挺拔,身手更是敏捷,他侧身避开南易风扑过来的手臂,修长的手指径直按住南易风的肩膀,将他死死按回在皮质沙发上,同时顺势从茶几上一把抓起那枚冰凉的灰色男士袖扣。
傅言琛将手机镜头径直对准了自己那张轮廓分明、清冷如霜的面容,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直接开门见山:“微微,是我,傅言琛。”
视频那头的南微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懵,眨巴着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换了人的屏幕:“傅言琛?你们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啊?”
傅言琛没理会南易风在沙发上发出的低沉警告与不安的抽气声,直接摊开自己的手掌,将那枚做工极尽奢华的灰色原石袖扣贴近了手机的后置高清摄像头,让每一个切面与刻印在镜头前展露无遗。
他替南易风把那层遮羞布狠狠撕开:
“南易风刚才在你新的那栋别墅客厅里,亲手从沙发的深处缝隙里摸出了这枚男士纽扣,更确切地说,是一枚顶奢级别的私人高定男士袖扣。”
傅言琛顿了顿,眼神微敛,直视着屏幕里呆住的南微微,毫不客气地继续揭底:
“这东西显然不是他的风格,他离开你家后,连公司都没回,一个人跑来陆风这里发了半天疯,自己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生闷气,连你们肚子里那个孩子的归属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傅言琛语速平稳,字字见血,直奔主题:“南易风现在快把自己憋死了。微微,你直接告诉他,这枚属于叶君豪的袖扣,为什么会掉在你私密住宅的沙发缝隙里?它到底是谁的?”
南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