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琛低沉而直白的话音落下,手机听筒里以及整个卧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原本还因为被傅言琛强行抢走手机而满脸恼怒、正欲起身的南易风,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浑身肌肉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疯狂擂动,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
他既渴望得到答案,又极度害怕听到那个足以将他彻底击碎的真相。
而视频那头的南微微,在听完傅言琛这番毫不留情、堪称审讯般的直白逼问后,先是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杏眼里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屏幕里静止了好几秒。
南微微微微偏着头,眉头轻蹙,眼神空茫地落向天花板,似乎真的在脑海中极力翻找着关于这栋新房子的所有来客记忆。
“沙发上的男士袖扣?”南微微小声咕哝了一句,脸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惊慌或心虚,反倒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们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演什么豪门狗血大戏啊?我这栋郊区的小别墅才刚搬进来多久?除了今天南易风跑过来给我下了一碗面,连笑笑都没来过好不好!”
说到这里,南微微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被闺蜜嫌弃的哀怨:“笑笑嫌我这儿离市区太远了,来回折腾费劲,死活不肯过来。至于别的狐朋狗友,我连地址都没给他们发过,谁会跑我这儿来落东西啊……”
听着女孩这番极其自然且带着生活琐碎的碎碎念,南易风那颗几乎悬到嗓子眼的心脏,不可抑制地轻轻晃荡了一下,原本紧攥的指节也微微松开了一丝缝隙。
然而,下一秒,南微微的脸色却突然变了变。
她像是猛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记忆的阀门,原本偏着沉思的脑袋倏地转正,眼睛微微睁大,倒吸了一口凉气:“等等……我想起来了!”
这一声惊呼,让沙发上的南易风神经瞬间再度绷成了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叶君豪……他确实来过一次。”南微微没有丝毫遮遮掩掩,直接大大方方地把这个让南易风嫉妒发狂的名字说了出来。
南易风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不过你们先别急着发挥想象力!”
南微微敏锐地察觉到了视频那边骤降的温度,连忙摆了摆手,语速飞快地如实解释道,
“那天他送了我一程到了别墅门口,他脸色看着很差,一直在咳嗽,整个人虚弱得好像随时要晕倒一样。”
“我看他那副样子,好歹以前也算认识,总不能直接把人轰走吧?就让他进屋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我给他倒了杯温水。”
南微微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无辜:“他在沙发上前后满打满算也就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喝了半杯水,接了个公司的紧急电话就匆匆忙忙走了。”
“我那天累得要命,送走他之后就直接上楼睡大觉了,根本没仔细收拾客厅。难道……是那天他不小心落下的?可我真不知道他的袖扣怎么会好端端地掉进沙发缝里啊!”
南微微在说这一长串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澄澈分明的大眼睛坦坦荡荡地迎着镜头,没有丝毫闪躲,神态从容自然,语调平稳得听不出半分弄虚作假的心虚与慌乱。发布页LtXsfB点¢○㎡
她是真的问心无愧。
傅言琛阅人无数,一双利眼在商场和人性的泥潭里浸泡了多年,一眼便看出了南微微所言非虚。
这种下意识的追忆、坦荡的抱怨和毫不避讳的直白,绝不是一个出轨或心怀鬼胎的人能够伪装出来的。
傅言琛极轻地挑了挑眉梢,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淡笑。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手腕一转,径直将手机重新塞回了早已呆若木鸡的南易风怀里。
南易风慌乱地捧住手机,整个人像是刚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又被推到了暖阳下,浑身的血液都在剧烈地冲撞着。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坦白而清澈的面庞,看着南微微因为费力解释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那座盘踞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猜忌大山,在顷刻间轰然坍塌,化作了一片虚无。
她是真的没有骗他。
她肚子里怀着的,从始至终都干干净净,没有半分苟且,更没有被任何人算计利用。
那些关于墨景寒阴谋诡计的恐惧,那些关于替别人养孩子的悲壮牺牲,全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脑海里无端滋生出来的魔障!
无尽的后怕退去之后,涌上心头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南易风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原本狠戾阴郁的面部线条在刹那间彻底柔和了下来,甚至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紧紧握着手机,清了清微哑的嗓子,强装镇定地低声道:“嗯……好,我知道了。既然是他落下的无关紧要的东西,那这枚袖扣,我回头顺手扔了。”
南微微在视频那头大大咧咧地点了点头,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扔了吧扔了吧,反正也是个累赘,随便你怎么处置都行。我还要赶着画完这批设计初稿呢,要是没别的事,我可挂了啊,别耽误我赚钱养胎!”
“好,你别太累,多喝水,按时休息。”南易风的嗓音温和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宠溺。
随着屏幕一黑,视频通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卧室内紧绷到了极点的气氛,终于在这一瞬间彻底瓦解。
傅言琛抱臂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睨着南易风那副神魂归窍、满脸写着“万幸”的傻样,忍不住扯了扯唇角,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幸好这枚袖扣只是在客厅沙发缝里被你翻出来的。要是今天被你在南微微的卧室床上摸出这么个玩意儿,南大总裁,你刚才是不是得把整座城市都给炸了,直接疯魔成狂?”
南易风被傅言琛当面调侃得耳根子微红,有些狼狈地抹了一把脸,却根本反驳不了半句。
靠在床头的陆风见状,乐得不行,抓起手边的抱枕抱在怀里,笑眯眯地打趣道:
“怎么着,南大圣人,刚才在电话里不是答应得挺爽快吗?‘回头顺手扔了’?那枚高定袖扣现在还热乎着呢,你真舍得直接扔进垃圾桶?”
南易风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枚冰凉的灰色袖扣,眸色微深,眼底方才的柔情瞬间收敛,重新覆上了一层属于顶级猎手的敏锐与冷意。
他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弧:“扔?凭什么扔。”
南易风将那枚袖扣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一圈,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森冷:“南宇查过了,这东西是全城独一份的私人订制,造价不菲,昂贵得很。既然是叶君豪的贴身之物,我自然得亲自送还到他手上。”
陆风挑眉:“你亲自去还?”
“当然。”南易风冷笑一声,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南微微心思单纯,觉得是他不小心落下的。可叶君豪那只老狐狸,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贴身衬衫上的袖扣掉了,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他把这东西不偏不倚地留在微微沙发的死角里,到底是不小心的意外,还是故意留个钩子想恶心我、试探我,去见他一面就全清楚了。我要当面把东西拍在他脸上,顺便好好欣赏一下,这位叶总脸上的微表情到底有多精彩。”
听到这话,傅言琛赞许地点了点头,眼底划过一抹深意:“嗯,看来理智总算是捡回来了,还没完全被嫉妒冲昏头脑。”
但紧接着,傅言琛神色微敛,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出声提醒道:
“不过,如果叶君豪的身份真和墨景寒脱不了干系,你见他的时候绝不能大意。墨景寒是个行事毫无底线的疯子,真要约他见面,尽量挑选人流量极大的公开场合,或者监控死角最少、安保级别最高的顶级会所。免得这疯狗狗急跳墙,在暗地里给你使阴招下套。”
“放心,我心里有数。”南易风将袖扣稳稳收进西装内侧的贴身口袋里,沉声应道。
心里的滔天大祸化为虚无,压抑了几个小时的沉重阴霾一扫而空,南易风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连骨子里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行了,别光顾着在这儿替我操心了。”南易风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挽起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整个人容光焕发,
“把你们这儿闹腾了半天,作为赔罪,加上陆风这病号需要调理,今天晚饭我包了。陆风,你家冰箱里食材够不够?我去厨房露两手,给你们整一桌好菜。”
陆风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够!管够!清晚早上刚让人送了一整箱特级海鲜和有机蔬菜过来!南大厨亲自下厨,这待遇一年到头也碰不上两回,快去快去,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南易风轻笑了一声,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朝楼下的宽敞厨房走去。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清脆碰撞声和油烟升腾的滋滋声响。
南易风心情大好,刀工娴熟,煎炒烹炸一气呵成。
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工夫,长条形的实木餐桌上便摆满了热气腾腾的佳肴——清蒸东星斑肉质雪白细腻,文火慢炖的松茸老鸽汤香气四溢,还有几道爽口解腻的精巧时蔬,色香味俱全。
三人在餐桌前围坐下来,盛了热汤,就着满桌的佳肴随意闲聊。
没有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没有了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剑拔弩张,气氛轻松惬意到了极点。
陆风喝着鲜美滚烫的鸽汤,嘴里赞不绝口;南易风眉宇间的阴霾彻底散尽,偶尔与傅言琛碰一杯温热的清茶,低声交谈着接下来的几笔跨国风投动向。
一顿晚饭吃得热气腾腾,宾主尽欢。
等几人吃得差不多、佣人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残局时,院子外面再次传来了汽车引擎的熄火声。
没过几分钟,玄关处的大门被推开,宋清晚手里拎着公文包和外套,风尘仆仆却满面春风地迈进了屋子。
她身上的职业套套装衬托得身姿高挑干练,显然下午的品牌联名洽谈进展得极其顺利。
“哟,看来我错过了大餐啊?”宋清晚换了鞋走进来,看到满屋子还未散尽的浓郁饭菜香气,又打量了一眼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陆风,忍不住抿嘴轻笑,
“我一进院子就闻到香味了。陆风,今天听话没有?言琛,易风,真是麻烦你们两个在家里替我守着他了。”
陆风立刻邀功似地迎了上去,顺手接过宋清晚手里的公文包,笑眯眯地揽住她的腰:“哪能啊,今天可是易风掌勺,我们饱了口福。你那边谈得怎么样?”
“特别顺利,合同基本定下来了。”宋清晚笑得眉眼弯弯,看向傅言琛和南易风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见女主人已经平安归家,陆风也有人悉心照料,傅言琛和南易风对视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
“既然清晚回来了,那我们就先撤了,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傅言琛率先拿起一旁的外套搭在臂弯上,淡淡开口告辞。
南易风也整了整身上的西装,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英俊沉稳的南氏总裁模样,对着陆风和宋清晚微微颔首:“陆风,好好遵医嘱养着,改天等微微身体稳定些,大家再聚。”
“行,路上慢点开!”陆风笑着挥手。
向夫妻二人告别后,傅言琛与南易风并肩走出了别墅大门。
夜幕早已彻底降临,郊外的晚风微凉,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燥热。
院子里,两辆黑色的顶级豪车并排停在夜色中,车灯在黑暗中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南易风站在车门旁,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内侧口袋里那枚冰凉坚硬的袖扣,眼神幽深而锐利。
他抬头看向傅言琛,嘴角扬起一抹自信从容的淡笑:“言琛,今天谢了。要是没有你抢那一把手机,我还不知道要自己折磨自己多久。”
傅言琛单手拉开车门,回头淡淡扫了他一眼,唇角微勾,嗓音低沉而平静:“少废话。管好你家的小祖宗,还有……去见墨景寒的时候,别丢了南家的脸。”
“放心,输不了。”南易风朗声一笑。
两人各自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伴随着两道沉稳浑厚的引擎低吼声,两辆豪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别墅的大院,红色的尾灯在漆黑宁静的夜色中划出两道凌厉的流光,迅速消失在了远方笔直平坦的盘山公路上。
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