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丙乙先生一搭脉,便认出了那打扮的怪里怪气的人便是童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遂,厌恶的丢了手。叫了一声:
“死开那边去!莫来烦我!”
又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与在旁边看的瞪眼伸舌头的蔡京,道:
“看甚?寻你来哉!”
哇!这丙乙先生是神仙啊?
一搭脉就知道来人是谁?
他倒不是神仙,倒是也别小看这望、闻、问、切。
脉象,也是能识人的!
也就是这个玩意在中医手里,就跟现在的指纹识别是一个概念。
只要是他诊过的脉,基本就能通过脉象判断出这个人是谁。
不管你是装男装女,还是乔装打扮。哪怕是你做了变形手术,他们都能认出你来。
当然,那些个已经凉凉的,还有那些个热的化成灰的不算啊。
咦?这童贯来在这宋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上次还狂到给人宋邸的大门给砸了。
怎的此番,却是个如此谨小慎微,还乔装改扮的?
还能怎样?怕啊!人如果怕了,也就不会这么狂了。
咦?他一个皇帝跟前炙手可热的红人!要风得风,叫雨来雨,倒是有什么能让他害怕的?
怕什么?你说的轻巧!
他是皇帝眼巴前的红人?但是,也得看是哪个皇帝!
想当年,他那恩师李宪也是神宗帝眼巴前的红人,而且还是大红人。
红到什么程度?
那可是攥着鏖河州、战兰灵,坐保兰府大把的战功在手。
曾巩、王珪口中“摧殪丑虏,恢复故疆。无西顾之忧矣”的烈风悍将!
然,元丰八年,神宗帝崩,哲宗帝继位,太皇太后高氏临朝称制。
这个烈风麽,且变成了裂缝了。
那到处是窟窿眼的,且是被人下了满身的蛆。
最后,这位征战南北,脱脱修的《宋史》中那位“宪以中人为将,虽能拓地降敌”的李宪,被众臣弹劾“贪功图名”、“罔上害民,贻患国家”,贬为右千牛卫将军,居住陈州。
这还不算完,接着又被御史中丞刘挚参了一个“李宪之于熙河,贪功生事,一出欺罔”
最后,被那临朝称制的皇太后高氏一杆子支到了宣州,被贬为延福宫使、宣州观察使、提举明道宫。落得一个客死。
理由麽,也给的很粗暴且又简单——“平息众怒”。
咦?何为“众怒”?
因何而怒?
又怒从何来?
羡慕嫉妒恨?还是分赃不均?
个中且不好道来。
倒霉的也不止他李宪一人,自司马光被召回,那一帮神宗开边之臣,包括种谔、薛向、王韶等均被这司马砸光视为“奸诈之臣”!
理由是“行险徼幸,怀谖罔上,轻动干戈,妄扰蛮夷”。
这个理由我就我个人来说,只能是看了就想说脏话。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也是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
会写字的文人且是惹不得!没事干别得罪他们!那就是流氓有文化!
于是乎,《宋史·李宪传》也只留下一个“而罔上害民,终贻患中国云”的盖棺定论。
哈,也没谁了,能把小说写的跟课本一样!
得嘞,各位受累了,将就着看吧。
咱们书归正传!
说那童贯,看了那奉华宫内那个被踢破的“祖宗之法”的匾额,还有满地乱扔的群臣上疏,也是着实的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现如今,朝堂之上,也是已经被崇恩宫那对父女做好了手脚,经营的亦有一个“众怒”可用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待到那“太后”“临朝称制”的时机到来,且不好断这位东平郡王,也能像那彼时的宰相韩琦说上一句“先帝复生,乃太上皇”的话来。
那一帮子大臣就能顺了他的意思去?
就现在的情况,还真真的不好说。
利益所在,倒是没人会说什么。
大家占了便宜嘛,而且,这个盘子还是有的赚的,对于这种情况,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文人,一旦耍起流氓来,那是很可怕的!
况且,现在他的这个文青主子要面对的,且是一大帮文人跟你耍流氓。
再看看自家这边……
那叫一个可怜。
本就没几个人,再搭上黄门公这个猪队友。
又加上自己经营西北,那偷、拿、卡、要的,身上本就不干净。
此番又来了一个 “宫内行马”……
这种种的恶行,倒是由不得他心内一个劲的乒铃乓啷的打鼓。
咦?刚才不是还狂到骑马踩人家轿撵的吗?
现在那嚣张劲呢?没了?
那不是没办法嘛!总不能和那黄门公一样,跟着皇上一起躲在奉华宫内当缩头乌龟。
此阵要是输了,保不齐,那个如日中天的东平郡王把那奉华宫当成自家的厕所。有点屎尿就敢往里面冲。
总的有人做恶人,让那崇恩宫懂些个规矩,有些个顾忌。
而且,这勇敢和害怕并不是相对的。
历史上还真有勇敢的能把自己给吓死的呢。
比如说出那“死君,义也;无勇,私也。不以私害公”的齐国人陈不占。
尽管胆小的“闻战斗之声,恐骇而死”,却也能称得上一个仁者之勇也。
不过,那童贯勇是勇了,也暂时压制住了那东平郡王的势头。
但是,你横不能当时就弄死他。
有道是“打蛇不死必遭其害”,依着那东平郡王和他那女儿的个性,受了辱必不会善罢甘休,且是有后招与他。
童贯倒不是怕那东平郡王,怕的却是那崇恩宫身后的“众”。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早早晚晚”,具体这“众”对他有什么后招?就他这榆木脑袋,就是想破了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到头来,也只能给自己吓了一身的白毛汗。回府后,也是个思前想后的不得安生。
倒是面圣之时,得那黄门公“速寻京”之言。
那童贯却不知,彼时在奉华宫内,君前答对之时,那蔡京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那句“太后?莫不是那瑶华宫希微元通知和妙静仙师?”的话来。
不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找那“天资凶谲,舞智御人”狠人来对付那帮崇恩宫身后之“众”。
毕竟,此番的祸事,且由他蔡京的“欲重修茶盐,再行《募役》”所致!
放了个大臭屁,你就想磨头就走?姥姥!
于是乎,且也不敢明火执仗的去宋邸兴师问罪,只能作了这副模样,瞒了朝中之“众”的耳目,偷偷摸摸的于宋邸与那蔡京私会去者。
蔡京见这货如此打扮,也是吓的一惊。
不过,看这厮一脸的猴急,挤眉弄眼的俏皮模样。心下又是一个寒颤,暗自道了句:这事恐怕小不了!
于是乎,便慌忙扯来身边的重阳,替了自家抄方的位置,望那丙乙先生匆忙一揖。
丙乙却来的闷哼一声算是应允,便不顾那蔡京和童贯二人,点手叫了家丁,唤那下一个义诊者前来。
见来人,三十岁开外,生的一个身形高大,然,观鼻眼,却不似个中原人士。
细看了,见来人眉稍有黑痣一颗。按照面相来说,此乃大富大贵之相。
又见其穿戴,狐皮的大氅,袖内,又露出些个绫罗的衣衫。如此,也是应了那麻衣之说。
然,观其色,倒不像个有病之人。
丙乙先生且在奇怪,便见来人望他躬身一礼,叫了一声:
“先生!”
丙乙还礼请坐,扔了脉枕,等了那人探腕。
来人,便“哦!”了一声,伸出个腕来压了脉枕。
不过,那眼光却是个闪闪了,四下观瞧。
一番观瞧之后,又看了丙乙先生欲言又止,倒好似有话要问。
然,却见那丙乙先生闭目号脉,且也不敢出声打扰。
片刻,那丙乙才抬起头来,道:
“先生张口。”
丙乙先生看了舌苔,眼白,便长出一口气来,随即便望了来人柔声问来:
“先生可曾来过?”
那人听了丙乙的话来,且是一惊,然又露出一个欣喜,遂,又是一声唏嘘出口。叹了一声,道:
“倒是大观年来过此地,此番亦是故地重游也。”
丙乙先生听了这故地重游,且是一笑,便收了脉枕,道:
“想先生,彼时也是一番凶险!”
那人听了丙乙这话来,便露了些个惭愧出来,低头拱手道:
“先生大医也,彼时且是被人抬了来……”
说罢,便拱手在耳,惭愧了笑声道:
“倒是冤枉了正平先生破费。”
丙乙听了来人这话,也是跟了哈哈大笑,道:
“我不如他,与我这里,药便是个无有,门口有粥,先生可敞开了胃口。”
来人听了丙乙的话来,也是个哈哈大笑了道:
“先生说的晚了些,在下且先喝了一大碗。饶是个无颜,又讹了先生破费。”
这两人豪放笑语,且是看得一旁的重阳心下怪异。
怎的?
自打来着宋邸就没见过这老仙笑过。
然,此番见其笑的一个灿烂,顿觉一个如沐春风。心情也跟了这两人的开怀大笑,也好了许多去。
倒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善门院内的欢声笑语,宋邸院内那棵少皮没毛的银杏树下,蔡京、童贯两人却是个听不见了。
只看见那棵挂了残雪的枯树之下的两人,一个扯了头巾毡帽自顾挠头不语,一个手中摩挲了天青葵花盏闭目沉思,倒是个谁也不看谁。
因为,就在刚才,童贯将那奉华宫门前之事,前前后后的说了一遍。
一番夯里琅珰下来,基本上把蔡京给听自闭了。
几番挣搓,且是再也听不下去了,突然爆了一声:
“怎的是你?!”
这一句出口,也基本上把童贯给整闭麦了,呆呆了望了那蔡京,饶是个满脸的委屈。
恍惚了好久,才低头道来一句:
“此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
那蔡京听了这句“不得不发尔”便一声长叹出口,且转头望了那不远处坍塌的大堂,作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呆呆的坐在里愣神。
倒是个满腔委屈。然,自是生气也不敢与这童贯撒来。
只得自囊中取了那天青葵花盏,自顾把玩。
那些个伺候汤水吃食的家丁,见势不妙,也是个思想有多远恨不得躲多远。
怎的?这帮人不用偷听了去汇报了?
还汇报?这会子你还能想这个?能保住自家的小命,就已经是他们的父母这辈子积了大德了!
一个明阎王?一个暗阎王?你想听哪个的悄悄话?
这会子别说偷听?但凡离得近些,一个不留神都能把自己个搭进去。钱?那是王八蛋!有命才能赚!
现在这种情况,着实的不好办来。
不过,任其发展的话,也是个肯定不行。
现在,群臣上疏如雪片纷纷,所言也是个群情激愤,不出所料,来年开朝定有一番能撼动朝堂的风波。
此番,无论是对那“扮猪吃老虎”的文青皇帝还是“舞智御人”的蔡京,都是一把高端的逆风局。
脓包,虽然是个灿若桃李,却也有个疮破脓流之时。
只不过,现在由童贯把这个脓包给挑破了一个口子。露出些个令人恶心的东西罢了。
咦?童贯把这事挑明了不好麽?
不好,最起码也能让人说出一个名不正言不顺。
要么说那黄门公是个猪队友呢?
遇到此事,本应是他以宫内主司的身份仗了皇权,令内侍一顿棍棒将那东平郡王给逐了出去。理由?这还要什么理由?无旨面圣!别说皇帝,就是普通人家,你也不能硬拉着让人跟你聊天!
而且,你还是个不经别人允许,堵了门的跟皇帝硬聊!
你想干嘛?有意刺王杀驾?
就这一条,不把你削官罢爵,就已经是给你那蹲在崇恩宫作“太后”的女儿,很大的面子了。
这官司打到天边也都是黄门公的理。
如此作来,那崇恩宫被尊为“太后”的刘氏,包括群臣,倒是谁也不能说出个“不”字。
毕竟皇帝是皇帝,尽管是一个会盖章的猪,他也是个皇帝。只要他还坐着龙椅,那就是一个天威不可犯!
然,童贯就不行了,说到天边,那童贯也只是个外臣,又是个武职。
即便是得了皇帝宠信,即便是掌武康军镇守西北的太尉!然却也是个“宫内诸事,与他无涉”!
然,以武对文?在宋?还想斗一下子?
那得先看看那前朝的知枢密院事——狄青是怎么没的!
太尉?说白了只是一个荣誉上的虚衔,相当于一个光荣称号,和现在的先进工作者一个概念。
知枢密院事?什么官职?
那可是与中书对持文武二柄,官至从一品的“权侔于宰相”!妥妥的实权人物的存在。
而且,太尉对郡王,那就是官对王,但凡有冲突,那就是一个僭越。
咦?童贯不也是王?
是,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目前这货,在爵位上也就是个“国公”,基本上和蔡京一个级别。
如此一来,势必会遭来群臣的一番极谏。
不过,就那文青一贯左右摇摆息事宁人的做派?
嘿嘿,现在这个骑虎难下的童贯,怎么看也就是个药王爷搓泥球——药丸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