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奥尔不停地写，期间还不停用笔划掉许多内容，写满了好几张纸都没有停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阿姆安安静静在旁边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因为卡奥尔不让他看自己所写的内容，没事做的阿姆只能去看卡奥尔所递给他的戏剧后面的内容，他对之后这名贵族是否真的找到了王子的罪证而感到好奇。


    一直等他看完整个戏剧，阿姆总感觉自己从这个戏剧里知道了些什么，但他的语言太贫瘠，无法精准总结心中的这份感受。


    “你认为这是喜剧还是悲剧？”早就写完的卡奥尔在阿姆读完的那一瞬间问他。


    阿姆扁嘴：“国王死了，对这个国家的人来说是喜剧；但阿门提斯死了，对那名琉赛里斯来说是悲剧。”


    卡奥尔点头：“你很聪明，情绪没有被戏剧作者带着走。”


    阿姆意识到刚才他说的前半句话在他们这些王室贵族面前似乎是种禁忌，于是他立刻将书放下，并颤着声对卡奥尔说：“谢谢你的夸奖，卡奥尔少爷。”


    “你比我的那些不学无术的同僚聪明得多。怎么偏偏是个兽人？”卡奥尔将他所写的纸张全部码放好拿在手上，“看你这么有兴趣，那本书送你了。拿回去。”


    “我不敢要……”


    “拿着，这是我的命令！”卡奥尔一向冷漠地声音有了愠气。


    阿姆被吓了一跳，他不得不收下那本书，将这本书塞在了自己衣服的口袋里，刚好可以装下。


    卡奥尔从椅子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他刚才写的所有东西朝门口走去：“刚才你所阅读的戏剧剧目名叫《阿门提斯》，来自是南方国家塞拉诺瓦的撒伯里乌这个城市，演出这场剧目的剧院与这个戏剧同名，是那个城市甚至是那个国家最负盛名的戏剧，在整个西方世界都享有盛誉。”


    阿姆跟上他的脚步，他不知道卡奥尔突然对自己说这些有什么用。


    随后卡奥尔带着阿姆离开这间房间，他们在长廊上走了没两步，那两名王国骑士团兽人骑士也跟了出来，始终与两个小孩子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


    两名骑士的金属甲胄碰撞在一起“咔哒咔哒”的声音让阿姆想到了他用锄头去凿煤矿时的声音，只是甲胄的声音更清脆，也不用担心矿洞随时坍塌的风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卡奥尔带着阿姆穿过无数长廊，最后进入一处房间。


    “在外面等我。”卡奥尔说。


    “是的。卡奥尔少爷。”阿姆回他。


    卡奥尔翕开一道门缝走了进去，他走进去后立刻关好了门，那两名骑士也没有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不多久，阿姆听见里面传来卡奥尔的声音，还有好几道成年男性的声音，但是房间的隔音做的太好，阿姆只能根据音色分辨有多少个人，无法听清他们讨论的内容。


    他们讨论了好一会儿，随着一个女声出现，她只说了一句话，随后整个房间爆发出长长的笑声。


    很快，笑声结束，卡奥尔也出来了。


    相比起刚才，阿姆发现卡奥尔拿过来的纸张全都不见了，他的脸红红的，就连眼角也蓄着泪花，阿姆猜测卡奥尔是想拿着自己写的东西给大人们看，结果反被屋内的大人嘲笑了一番，他忍受不了嘲笑所以跑出来了。


    可是对于这种情况阿姆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将眼神瞥向另一边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阿姆经常要读工头的眼神和暗示，所以对这种情况他早已知道该怎么处理。


    那两个骑士也没有上前哄卡奥尔，或许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也可以说根本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大概过了半分钟，卡奥尔调整好了自己，带着还有些哭腔的声音说：“我们去吃饭，不理他们了！”


    之前表现得就是装成大人的小孩，这个时候他才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小孩子。


    阿姆点头：“好的，卡奥尔少爷。”


    卡奥尔生着闷气带着阿姆来到楼下的餐厅，餐厅很大，桌子也很大，阿姆认为这张桌子比他的家都还大，但是卡奥尔并没有坐到桌边，而是带着阿姆来到后厨。


    他对做饭的厨师和侍女说：“给我多做点，把我的饭端到后面的庭院，我不要在餐厅里吃饭！”


    其中一名厨师为难：“可是卡奥尔少爷，你不与老爷夫人他们一起吃饭不符合规矩。”


    “不是夫人！不是夫人！她不是我父亲的妻子！不是我的母亲！”卡奥尔说话有些歇斯底里，“那个女人打趣我，所有人都笑话我！我的母亲才不会这样！她是个坏人！”


    “少爷……”


    “照我说的做！否则我就在厨房大闹一通，谁都吃不了饭，到时候我只是被打一顿，你想想你会面临什么后果！”


    厨师只得答应他的要求：“好的，卡奥尔少爷，稍后我就把你的饭送到庭院来。”


    “快点做，别让我久等。”


    说完所有指令，卡奥尔转身就离开厨房，刚才有些被卡奥尔态度吓到的阿姆回过神来，他赶忙跟上卡奥尔。阿姆没想到卡奥尔被逼急了竟然是这样的，和刚才淡定说把书送给自己的完全是两个人。


    卡奥尔刚带着阿姆来到庄园后方的庭院，侍女们便端着菜肴赶来了，卡奥尔指着目之所及的一套桌椅让她们将食物端到那边去，她们便过去并把桌子收拾了一番。


    “我心情不好，你陪我吃饭。”卡奥尔对阿姆命令道。


    阿姆本以为这份食物没有他的份，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期待过，还觉得能吃到一点残羹冷炙就很好了，可是他也没想到身为贵族少爷的卡奥尔竟然邀请他一起进餐，这让阿姆惊恐万分。


    他向卡奥尔确认：“真，真的吗？卡奥尔少爷。我陪你吃饭？”


    “对！你，小野猪，陪我吃饭！”


    “可是……”阿姆纠结，但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我是兽人……”


    “那你也比那个女人好！我父亲简直是瞎了眼，怎么会找那种女人来做我的母亲？！那个女人又蠢又坏，为了博得其他贵族的欢心就拿我引出话题，我又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孩子，要是当场反驳回去我的父亲一定会惩罚我！坏女人——！”卡奥尔最后大叫一声。


    阿姆看出来了，虽然卡奥尔情绪高涨，但他并没有被情绪完全带着走，他的脑子依旧很冷静。


    而且他愿意让自己一个兽人和他一个贵族一起吃饭，也愿意把书送给自己，是不是说明他这个人本质上并不歧兽人，只是大势所趋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阿姆决定稍后等卡奥尔开心一些了再问问之前一直想问的问题。


    卡奥尔带着阿姆来到桌前，阿姆人生第一次见到如此豪华的盛宴，他估计光是其中一盘的价格都抵得上他们全家好几年的收入了。


    坐下后，阿姆发现那两名骑士没有跟上来，他们守在庭院入口处，没有过来。


    卡奥尔看着眼前这些饭菜，脸上的表情不悦了一瞬，便对阿姆说：“喜欢什么就吃什么，我知道，你肯定没吃过这些东西。”


    的确没吃过。


    阿姆恨不得将桌上这些饭菜全部带回去给自己的家人分享——但卡奥尔能让他坐下来和他吃饭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带回去的。


    阿姆再次向卡奥尔确认：“我真的可以吃吗，卡奥尔少爷？”


    卡奥尔坐在桌对面冷静道：“因为你们兽人在艾尔卡索尼亚长期遭受歧视所以天生就有股不配得感，所以你才反复向我确认这些问题的答案。我理解。吃吧，小野猪，你是个有知识有思想的家伙，请你吃一顿饭并没有什么。”


    尽管卡奥尔的话中还带着身为贵族难以抹消的傲慢，一名贵族甚至是个贵族小孩竟然能当着一名兽人的面分析当下艾尔卡索尼亚的局势，但阿姆并没有从中听出任何歧视的意味。


    阿姆觉得自己或许能与卡奥尔进行交流？


    阿姆并没有直接问出口，而是先按照卡奥尔说得那样先吃饭。


    毕竟是在贵族面前，阿姆还算懂得礼仪，面对如此美味的事物他也没有吃得狼吞虎咽，而是努力压制自己吃饭的速度，让自己的吃相不难看。


    “好吃吗？”卡奥尔随便吃了几口后就放下餐具问阿姆。


    阿姆点头：“好吃。”


    “是不是你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妈妈做的乳酪最好吃。然后就是这些饭菜了。”


    “实话实说，是个诚实的小野猪。”阿姆从卡奥尔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笑意，可是他的表情还是没有变。


    这时，卡奥尔突然问道：“小野猪，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国家像阿门提斯所在的那个国家一样，底层的人民被王室逼得没有生路，不得不举起武器向上反抗博取生存下去的权利。你觉得这个日子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阿姆还在咀嚼的嘴停下。


    他愣在原地。


    “你在卡普莱拉那里学到的不只是认字读书这么简单的东西吧？”卡奥尔用平静的脸问出危险的问题，“她是不是还悄悄给你灌输过其他你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出来的思想？”


    天是澄澈的，饭是美味的，心是爆炸的。


    阿姆感觉除了视觉，其他五感在一瞬间全部失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