潢水河畔,毡房绵延数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杜河勒住战马,眼前白茫茫一片,又到了大贺氏了,营地内奔出一团黑点,迅速接近此地。
“义兄!”
清脆声音传到,少女眨眼到眼前。
“乌娜。”
杜河跳下马,大笑着迎上去。
两年没见乌娜,她已长成少女,原本白嫩皮肤,透着健康麦色,浑身珠玉碰撞,表露汗王身份。
“义兄。”
少女又喊一声,声音透着欢喜。
“见过大总管。”
胡图带着部众,向他抱胸行礼。
杜河大步上前,和胡图重重拥抱,大笑道:“胡图兄弟,两年没见面,你的胡子都发白了。”
“老了。”
胡图摆摆手,叹道:“大总管风采依旧。”
“义兄请——”
乌娜跃上白马,和他并肩往里,等她马蹄走动,部众才敢动步。
杜河微微一笑,她很有威信啊。
大贺氏还是这般,随处可见牧民,有三处毡房门口,摆满各类货物,那是李氏商会常驻店铺。
王小五站在路边,朝他弯腰行礼。
契丹没有战争,这里的牧民充满活力。
“义兄,你看我这如何?”
“乌娜汗做得很好。”
杜河改变了称呼,看乌娜这阵仗,已经掌握契丹实权。在她部下面前,他当然要给足可汗面子。
进入契丹王帐后,侍从端来美酒。
胡图举杯笑道:“契丹最尊贵的客人,再次来到潢水。大总管,胡图已经老了,不过酒量不输人。”
“胡图兄弟请——”
杜河只得陪喝,连灌七碗马奶酒。
他刚放下酒碗,一个青年契丹人端碗走来,这人头顶髡发,浓眉大眼,正是胡图之子胡达。
“大总管请。”
“喝。”
“再请——”
“请——”
一连十几碗下肚,胡达继续倒酒,杜河有些不悦,哪有这么拼酒。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幸好赵红缨不在,否则早翻脸了。
胡图也看出不对,喝道:“不得无礼。”
胡达闷闷退下,坐那一言不发。
胡图强笑道:“大总管,这小子喝多了,请你不要介意。你远道而来,可是需要契丹做什么吗?”
杜河刚要说话,乌娜缓缓起身。
“本汗要与大总管议事,你们退下吧。”
“可汗……”
一个契丹官开口,乌娜眉头微皱。
“本汗的话不管用了?”
“不敢……”
契丹人识趣离开,胡图面有忧色,乌娜却不管他们,转头露出笑脸。
“义兄请跟我来。”
“好。”
杜河自无不可,本来他这次借兵,就要和乌娜商议。不过他很诧异,乌娜这几年,已经有可汗威严了。
乌娜在前引路,带着他往里走。
许多持刀汉子,守卫在王帐附近。这些人见到她,纷纷抱胸行礼。
进入一座大帐后,侍女端来茶水,乌娜重新坐下,杜河打量四周,放着许多书本,似乎是她书房。
等侍女离去后,乌娜露出甜笑。
“乌娜好想你。”
“义兄也是。”
杜河莞尔一笑,她学会在人前伪装了。他很心疼这孩子,耐着性子陪她闲聊,从牛羊产量,聊到牧场变化。
直到小两刻钟,乌娜才跳过闲事。
“大唐的事,契丹也有所耳闻,义兄这次来,是想借兵么?”
“正是。”
杜河松口气,乌娜已经是少女,又是契丹可汗。虽说草原并不讲男女大防,但他还是觉得别扭。
乌娜看他一眼,笑道:“三万够不够?”
“两万就行。”
杜河觉得太多了,草原上强者生存,并没有什么忠心。他要走三万人,乌娜有镇不住的危险。
“不,三万。”
乌娜眼神坚定,颇有几分威严。
“而且,乌娜会自备粮草。”
杜河不好推辞,笑道:“不需叫八部商议么?”
“不用。”
杜河微微一愣,这么大事能独断,看来她掌握绝对权柄了。这让他欣慰又怜爱,这过程定充满艰辛。
“那谢谢乌娜。”
杜河欣然接受,微微往后仰。
桌案就一张,乌娜盘腿在对面,连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一股少女清香,在这冷天格外明显。
乌黑的眼睛,总停在他身上。
“对了,胡达怎么回事?”
杜河略感尴尬,问出心中疑惑,胡达和他在辽东并肩作战,关系很亲密。怎么这趟过来,似乎带着敌意。
“不用管他。”
乌娜撇撇嘴,似乎不愿多提。
杜河正色道:“乌娜,契丹人弱肉强食。你以女孩身份当汗王,有很多人不服,如果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放心吧,乌娜能做好。”
杜河见她不肯说,只能无奈作罢。
然而下一刻,乌娜狡黠一笑,起身飞扑过来,撞在他怀里,杜河手足无措,推开又怕摔着她。
“义兄。”
乌娜声音闷闷,道:“就抱一会。”
杜河心中怜惜,轻拍着她后背。帐外风声呼啸,他等了许久,仍不见乌娜动静,低头一看,竟在他怀中睡去。
十三岁掌契丹,想必她也累坏了。
……
契丹最尊贵的客人到此,自是免不了庆祝。入夜以后,点起数十团篝火,营地充斥着酒肉香味。
杜河想寻胡达问清楚,却没发现他人。
“喝酒!”
无数酒碗递来,他重新投入酒场。
几十碗酒下肚后,契丹人载歌载舞,人们围着火堆摆手扭腰,欢乐氛围直冲云霄。
杜河上回献过丑,这回趁黑躲远。
“见过国公。”
身后传来清脆声音,杜河回过头,才发现是王小五。她负责草原商贸,气质更加成熟稳重。
“你在草原还习惯么?”
“很好。”
王小五穿着长袍,笑道:“胡人心眼少,而且很热情。国公若要问契丹事,小人可以解答。”
杜河点点头,她和乌娜亲密,应该知道隐秘。
“胡达为何对我有敌意。”
王小五将秀发挽在耳后,低声道:“乌娜汗虚岁十四,在草原该成婚了。且她是汗王,没有子嗣人心思动。”
杜河微微皱眉,女子为汗就是麻烦。
“你继续……”
王小五又道:“八部青年俊杰,都到过大贺氏。胡达托他父亲说媒,不过乌娜汗没答应,胡达因此不满。”
“此后乌娜汗削减雄鹰部兵权,转交给大贺氏亲信。”
杜河沉吟不语,乌娜还是聪明,胡达既然生怨,就不能掌兵权。
至少大贺氏附近,不能让他掌兵。
“乌娜汗跟我说,若非怕胡图叔叔伤心,她早将胡达调往西部了。至于胡达对您怨恨——”
王小五脸色微红,在火光中看得清楚。
“您有一尊木雕,在乌娜睡帐里,她很宝贝——胡达听说这消息,认为您挡了他和乌娜婚事。”
杜河头疼不已,这特么哪跟哪。
乌娜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从未动过龌龊心思。胡达这小子情窦初开,居然把他当成了情敌。
“乌娜会有危险吗?”
王小五微微欠身,道:“国公不用担心,八部她掌握五部。另外大贺氏有一支千人汗王军,足以保证她安全。”
“那便好。”
王小五施礼离开,走出几步又站住。
“兵凶战危,请国公保重。”
“多谢。”
杜河温声致谢,既然乌娜能处理,他就不打算介入。马上就要打仗了,他也没功夫处理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