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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骗术

    傍晚扎营时,刚停下来,负责赶猪的林麦爹就嚷嚷开了:“可算到了!这猪路上叫唤个没完,我耳朵都快聋了!林木,赶紧来搭把手,把这头肥的宰了!”


    这猪正是郭家人送的谢礼, 这猪力气太大,乱冲乱撞,他就将猪捆在了推车上走了一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几个汉子闻声凑过来帮忙,将猪拖下车捆牢,又忙着打水、搭灶。


    女人们手脚麻利,很快烧好了几大锅滚水。


    杀猪放血、分割肉块,忙活完,才去请族长过来主持分肉。


    一百多斤的肉,摊到每户头上,分量不算多,但足够给大伙碗里添点油荤。


    林呈让大嫂把没人要的几根大棒骨带了回来。


    晚饭后,棒骨混着老爹熬夜舂出的细麦粉,加上些野菜,熬了浓浓一大锅粥,煨在灶火边。


    第二天一早,粥已经熬的浓稠,撒点盐,再切些新鲜野菜末下去滚一滚。


    几个孩子捧着碗,吸溜吸溜吃得喷香。


    农历三月初十。


    又是傍晚,林呈抱着小儿子在队伍里巡视。


    从队首到队尾,他每隔几日都要走一遍,这样就能看看什么地方有疏漏和不妥,及时指出来。


    别小看这个步骤,有一次,有一家人直接在火边打地铺,被子都烧起来了,若不是他提醒,人都要被烧着了。


    孩子在怀里不安分,扭着身子要下地。


    林呈牵着他走了一段,嫌他走的太慢,干脆将小家伙架到自己脖子上。


    林世钧骤然升高,非但不怕,反而咯咯直笑,双手抱住父亲的头,小腿欢快地晃荡,嘴里还指挥着:“爹!走那边!那边!”


    “别乱动,小心摔着。”林呈轻轻拍了拍他的腿,“再乱动就送你回去让娘看着。”


    林世钧立刻老实了,只转动着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有人同他打招呼,他便“叽里咕噜”地应和,童言稚语惹得一片笑声。


    营地里,女人们埋锅造饭,炊烟袅袅。


    老人们照看着孙辈,不时呵斥:“别乱跑!”


    “那个不能往嘴里塞!吐出来,不能吃的。”


    汉子们除了当值巡逻的,余下的或检修车马,或三五一堆,说些闲话吹吹牛。


    这些日常景象,井然有序,没必要多说什么。


    巡到陈家三姐妹歇脚处时,她们正在炒菜,锅里竟有肉片。


    陈如芳见林呈父子,热情招呼:“林大人,来吃点?”


    林呈摇头笑道:“不了,家里也在做,等会儿回去吃。”


    陈如芳却道:“您等等。”转身去行李中翻找片刻,拿出两个烙得金黄的肉饼,塞到林世钧小手里,“钧哥儿,吃饼子。”


    小孩眉开眼笑,含糊道:“谢……谢姨姨。”


    “真乖。”陈如芳笑着夸奖。


    林呈只好代孩子道谢,点点头,带着儿子继续前行。


    等他们走远,陈如玲凑到姐姐身边,低声道:“姐,我看林家人都不错,林海那人也实在,对家里人也和气……要不,你就应了吧?他家孩子都不是刻薄性子,上头又没婆婆要伺候,这婚事挺合适。”


    石榴也在旁轻声劝:“是啊大姐,我知道,先前说要先找到家再考虑嫁人,是糊弄外人的话。”


    陈如玲继续道“爹出来寻咱们,娘还不知道怎样……说不定,等咱们回去,家都没了。”


    陈如芳呵斥妹妹:“别胡说!爹娘肯定都好好的,在家等着咱们呢。”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嫁人就算了吧。我同林家的人不合适。”


    不单是和林海不合适,是所有姓林的都不合适。


    林呈知道她们姐妹的来历底细,知道自己在楼子里待过,以后哪天,万一说破,夫家能容自己?


    不如断了这念想,但她理解妹妹们的惶惑,三个女子在这乱世,没个男人顶门立户,心里怎能不怕?


    “我是不打算再嫁了。你们若有相中的,倒是可以放心嫁出去,到时候你们还能照应我,我给你们带孩子。”


    “大姐不嫁,我也不嫁。”陈如玲立刻道。


    林呈自是听不见这番话。


    他正皱眉看着不远处。


    五伯娘正举着烧火棍,一下下抽打自家儿媳妇的肩背,嘴里骂骂咧咧:“你个败家精!我让你煮一碗粮,你煮了两碗!家里有金山也经不住你这样糟践!一天天坐在车上不动弹,就不能少吃点?”


    那儿媳妇双手护着鼓起来的肚子,小声辩解:“娘,我真只舀了一碗,您没说用哪个碗,我用的是那个大碗……”


    “还敢顶嘴!”五伯娘下手更重了。发布页Ltxsdz…℃〇M


    林呈清了清嗓子,上前道:“五伯娘,这是做什么?嫂子还怀着呢。”


    若不是见这媳妇有孕在身,他本不想多管,婆婆教训媳妇,在这年头太常见了,管不过来。


    五伯娘一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变脸似的:“哎呀,呈小子来了!快坐下烤烤火。”又指指儿媳,解释道,“你嫂子做事不仔细,我教训她两句。”


    林呈没坐,只道:“我还有事。五伯娘,我看嫂子脸色发白,这是气血不足的症状,该多吃点东西补补,不然对孩子不好。您若不信,可以请大夫来看看。”


    五伯娘讪讪地瞪了儿媳一眼,嘴里应着:“知道知道,多谢三郎提醒。”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炒黄豆,塞到林世钧手里,“乖孩子,奶奶请你吃豆子。”


    林呈转身离开,走出不远,还能隐约听见五伯娘压着声音的埋怨:“肚子不争气,之前见了红,抓药花了多少银钱!现在还得紧着好吃的喂你……”


    好在,没再动手。


    又走了一阵,巡完整个营地,未见其他异常。


    林呈同守夜的弟兄交代了几句,正准备回去吃饭,却见一个半大少年从远处跑过来,对拦住他的林小栓道:“我家大人想找你们管事的打听些事。”


    说罢,掏出一串铜钱递过来。


    林小栓忙来请示林呈。林呈望了望少年所指的方向,那边停着三架马车,几十个护卫,排场不小。


    跑腿的都能随手打赏一吊钱,主人家里肯定是不缺钱的,或许知道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他略一沉吟,点了几人陪同前去相见。


    互通姓名后,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富态商人,姓周。


    寒暄几句,周商人便试探着问:“敢问林小兄是何方人氏?竟能带着这许多人马南下,家中莫不是有在朝为官的亲故?”


    他自己仓促出逃,许多家资都舍弃了,见林呈这支队伍准备如此齐整,不免疑心对方有门路、有消息,提前得了消息跑路。


    所以才会让人传信相见。


    林呈含糊道,自家只是寻常商户,因有族亲在军中效力,提早得了些风声,这才举家南迁谋生。


    反过来询问对方来历去向。


    周商人自称是保定府人,欲往扬州投亲。


    从他口中,林呈听到些消息,山海关被破,是一位姓吴的守将勾结金人,私开开关放了金人进来。


    金兵入关后烧杀抢掠,连破数城,朝廷官兵节节败退。


    所幸民间有些义军组织起来抵抗,目前战事陷入僵持。


    “往后南逃的人只会更多。”周商人叹道,又劝林呈,“林兄何不舍了累赘,只带家小精壮轻装疾行?过了黄河,才算安稳。”


    这是劝自己舍弃老弱孕妇?莫说自己良心过不去,就是父兄也不会同意的。


    林呈不是不想快,但拖家带口、车马辎重,速度很难再快。


    他谢过对方告知消息,互道珍重。


    周商人临走前,给了几块精致的点心塞给林世钧作见面礼,随即催促车夫速行。


    天色已暗,他们却执意赶夜路,仿佛身后真有恶鬼追命一般。林呈望着那匆匆没入暮色的车队,心中沉重,以后世道,恐怕比自己想象的更坏。


    他抱着孩子返回自家营地,帮着帮干活。


    心头却盘算 ,得再催催进度。


    南下的官道,早已不成其为“路”,成了一条缓慢蠕动、望不见首尾的灰黄色人龙。


    林呈的队伍裹挟其中,朝着定州方向艰难挪动。


    他们已近定州地界。


    过了定州,经顺德府,便算出了华北平原,再往前是新乐、真定府。


    这一路多是平原官道,且沿途驿站因战乱多已空置,无人查验路引户籍,倒是方便了逃难人群。


    与父亲、族长商议后,队伍再次提速:午间不再停歇埋锅,只啃干粮;每日直至天黑透才扎营休息。如此一来,日行里程总算提到了四十里上下。


    这天下午,林呈站在车辕上前后眺望。


    前后皆是茫茫人流,一眼望不到头。拖家带口,挑担推车,更多是背着破烂包袱蹒跚独行,空气里弥漫着尘土。


    更有推搡打架的。


    林呈队伍里维持秩序的人,已拦不住后方急于赶路的人群。


    强硬阻拦的后果,便是短短一日内,发生了五起流民硬闯队伍、试图强行超车的事件。


    再这样堵着路,只怕冲突会愈演愈烈。


    林呈寻了处稍宽敞的地段,召集人手,重新调整队形:所有车辆人员一律紧贴道路右侧行进,让出左侧一半路面供他人超越。


    每隔十丈便安排一名拿着武器的汉子警戒,既防人冲撞,也防趁机偷抢。


    同时再三叮嘱各家各户:看好孩子,盯紧粮食!


    队伍再次动起来后,后方被堵许久的人流如开闸洪水般汹涌超前。


    队尾几户人家的板车被挤翻,粮食洒了一地。


    巡逻队几人立刻亮出刀棍,揪出几个趁乱伸手偷摸的,当场打得哭爹喊娘。


    这番狠厉手段镇住了多数人,再令其余人依次从左侧通过,不得拥挤,便无人敢再生事。


    即便如此,一天下来,仍有几户人家推车上的粮袋被割了口子,损失不小。


    妇人们心疼得直掉泪,男人们也唉声叹气。好在孩子都没丢,已算不幸中的万幸。


    当晚,林老头和族长、族老们提着铜锣,在营地里来回走动,嘶哑着嗓子一遍遍提醒:“盯紧自家的人和物!钱财粮食贴身藏好!”


    接下来的一天,又走了四十几里。


    孕妇们也未再出状况,一切似乎正朝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林呈却察觉到了另一种悄然蔓延的危机。


    邪教的人混入了流民队伍,开始公开传教、售卖符箓。


    他们大多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挎着鼓鼓囊囊的褡裢,在人群里穿梭游荡。


    几张粗劣的黄裱纸符,几段神神叨叨的咒语,再配上几手粗浅却足以唬住惊惶百姓的“戏法”,便能从流民们手里换取粮食银钱。


    “老母垂怜!赐符避祸!”


    “金人不日就至!唯有诚心供奉,求得老母护身灵符,方可消灾免难!”


    光靠嘴说,自然难以从这些逃命尚且艰难的流民手中榨出油水。


    于是,他们当众表演起了“神迹”。


    “清水书符”,手指蘸水,在黄纸上虚画,纸上慢慢显出暗红色的“符纹”。


    “香灰显字”,将香灰撒入清水碗,灰烬自行聚成模糊的“平安”字样。


    围观的流民发出阵阵惊呼,不少人当真从本就紧巴的口粮里抠出一点,或是交出刚挖到的野菜,去换那一张张据说能“刀兵不侵”的纸符。


    林呈冷眼旁观。都是些江湖骗子的老把戏。


    清水显符,无非是用姜黄或碱水预先处理纸张,遇水或汗唾液就显色。


    香灰聚字,碗底怕不是藏了磁石。


    可在这朝不保夕、心神惶恐的时,这些粗浅伎俩,偏偏就成了许多人抓住的“救命稻草”。即便心里将信将疑,也愿赌个“万一灵验”。


    只要不骗到自己人头上,林呈本不愿多事。


    之前族长早就有过叮嘱,说这些人是骗子,大家对道人普遍存着警惕,不让他们轻易靠近。


    然而,随后发生的一件事,却让族里几位老人也动了心思。


    那是一对带着一双年幼儿女的夫妻。


    儿子约莫四五岁,面红耳赤,昏睡不醒,显然发了高热。


    妻子抱着孩子六神无主地哭,丈夫则拦住了路过的两个道人,跪地磕头:“求仙长救命!救救我儿!”


    那两个道人一高一矮,对视一眼,高个的捻须道:“小娃娃冲撞了煞气,邪热入体。寻常药石无用,须得老母灵符化水,驱邪退热。”


    夫妻俩如见救星,连连哀求。


    矮个道人装模作样地焚香祷告,画了道符,烧成灰烬放入破碗,又掺了些腰间葫芦里的水,念念有词一番,递给那男人:“喂给孩子服下,心诚则灵。”


    男人慌忙接过,撬开孩子的嘴,将符水小心灌了下去。


    说来也奇,不过一刻钟,那孩子额上竟见了汗,呼吸也平稳了些,高热似乎真的退了。


    “神仙!真是活神仙啊!”夫妻俩喜极而泣,对着道人连连叩拜。


    周围目睹的流民更是哗然,许多人当即围上去,争抢着要用粮食换符。


    林呈猜测那葫芦里的水多半掺了提前备好的退热草药粉。


    小儿急热,出汗即退是常事,这番巧合却被道人利用,成了活生生的“神迹”。


    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自家队伍里几位叔伯长辈,亲眼目睹此事后,竟也凑了过去,与那两个道人攀谈起来,言语间颇有些意动。


    林呈让人将几位长辈请回来,直言提醒那都是骗人的把戏。


    一位叔叔却道:“三郎,那些显符聚字的戏法,我们晓得是假的。可他们治病退热的法子,像是有些真本事!我们过去,也是想问问他们有没有现成的药和丸药,买点备着,万一往后有个急症,也能救急。”


    话说到这份上,林呈就不好再拦了,只能由他们去。


    这些邪教徒,手段高明能说会道,若不尽早揭露根底,会有更多的人被骗。


    不多时,三个老人就花几两银子,买回几颗据称能“治百病”的褐色药丸。


    林呈接过药丸,凑近闻了闻,气味有些熟悉。他让林世安去把林有大夫请来。


    将药丸递给他“您给瞧瞧,这是什么药?”


    林有接过,仔细看了看色泽,又用指甲刮下些许粉末,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片刻,眉头便皱了起来:“山楂,陈皮,炒麦芽……还有些甘草。这是消食的丸子。”


    “消食丸?”一个买了药的老人急问,“那……那能治百病吗?”


    林有嗤笑一声:“百病?它只治一种病。若是吃得太饱,腹中胀满,嚼两粒或许能舒坦些。”


    “什么?!”几个老头顿时瞪圆了眼睛,“你是说,那臭道士拿消食丸骗我们说是神药?!”


    “就是这个意思。”


    “反了天了!敢骗到老子头上!”几个老头气得胡子直抖,撸起袖子就嚷嚷起来,“老大!老二!死哪儿去了?你们老子被人骗了钱,还不赶紧带人去讨回来!”


    几家的儿孙闻讯聚拢过来,问明缘由,也是火冒三丈,抄起棍棒柴刀就去找人算账。


    林呈没拦,也没跟去。他心里清楚,怕是没用了。


    果然,不到一刻钟,一群人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找遍了,那两道士早没影了!”


    “别让我再撞见,否则非扒了他们的皮!”


    “现在说这狠话顶什么用?”一位婶娘忍不住抱怨,“族长他们一再提醒,让你们别信他们,别买他们的东西,你们偏不听,总觉着自己见识多,聪明不会被骗。这下好了,几两银子打了水漂,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挣回来这几两银子?”


    几个犯错的老头耷拉着脑袋,任凭家人数落,一声不敢吭。


    饭后,一位叔叔悄悄找到林呈,苦着脸诉苦:“三郎,我们真没想花那么多钱……不知怎么的,被他们几句话一哄,脑子一热,就把身上的钱全掏出去了。”


    他偷眼瞧着林呈的神色,又期期艾艾道,“三郎,你本事大,能不能帮我们把钱追回来?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


    林呈摇摇头:“叔,若是明天还能见到那两人,我让人帮你们把钱要回来。可他们若是就此跑了,咱们还要赶路,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着。那钱,怕是难追回来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总不能为了他们被骗的几两银子,其他人都不走了吧。


    老头闷闷不乐地走了。


    次日,几个老头眼睛瞪得溜圆,在流民群中搜寻了一上午,也没见昨日那两个道士的踪影。


    他们愈发丧气,看来钱是真的要不回来了。


    然而,那两个道人没来,却来了三个生面孔道士道婆,两男一女,皆作道人打扮,又开始在人群中表演类似的“神迹”。


    说辞也同昨天的两人差不多。


    这三人有意无意的,一直就在林呈他们队伍的周围转悠,一天没离开过。


    看样子,是他们的同伴昨天在这里赚了大钱,觉得自己这里的钱多好骗,继续来发财了。


    这绝对是一伙的!


    林呈想了想,有了主意,点了林世福、吴冬山、林世安等十几个精干汉子,吩咐他们带上家伙,随自己过去。


    他拨开围观的人群,走到正在卖力表演的“道人”面前。


    “几位道长,好手段。”林呈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不少。


    那三人打量林呈,见他身后跟着的汉子个个精壮彪悍,面色不善,心中警惕,脸上却堆起笑容。


    为首一个长须道人行礼道:“无量天尊。老母慈悲,赐下法门济世救人而已。”


    “哦?不知是哪位老母?”林呈问道,“既能驱邪治病,为何不直接显圣,灭了祸乱人间的金兵,解了这天下兵祸?也省得诸位在此辛苦奔波,向这些吃不饱肚子的流民‘化缘’?”


    这话让周围一些流民露出思索之色。


    那道人脸色一沉:“尔等凡夫俗子,岂能妄测天意?老母自有安排!”


    “天意?”林呈笑了笑,“巧了,我也略通些‘神迹’,不如演给诸位看看,请各位品评品评。”


    不等道人反应,他回头道:“世福,把东西拿来。”


    林世福立刻端上一个木盘,上面摆着几个碗、一沓黄裱纸和一小包香灰。林呈当众演示了“香灰显字”,碗底果然聚起模糊字迹。


    那三个道士和道婆脸色微变,悄悄往后挪步,想找机会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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