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程砚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回到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孙梅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余光瞥见儿子又提了一堆袋子进门，连头都懒得回，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又来了。
她心里嘀咕，八成又是去搞“黑白灰基础款批发”了。
每次给他洗衣服，看着那一水儿相似度极高的纯色上衣和裤子，她都觉得，不如直接按打给他进货算了，反正穿出来效果也差不多。
“哥！你回来啦！”程雨倒是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从房间飞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些印着不同品牌Logo的袋子，眼睛瞬间亮了。
“哇！买这么多！我看看我看看！” 她手脚麻利地从程砚手里接过了两个最沉的袋子。
孙梅这才漫不经心地转过头，随口道：“能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程雨从袋子里拿出来摊在沙发上的衣服。
一件藏蓝色的、带点休闲设计的卫衣，一条米白色的休闲裤，甚至还有件浅卡其色的灯芯绒夹克……颜色丰富，款式也明显和儿子以往的仓库风不同。
“哟呵？”孙梅站起身，走过去拿起那件夹克摸了摸料子，又看看其他几件，脸上露出惊讶又带着点欣慰的表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程砚，你终于意识到你那衣橱该进点货了？知道黑白灰看腻了？”
程砚被老妈和妹妹两双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顿时有些局促。
随即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摸了摸鼻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倔强：“咳……我觉得我以前那审美……也挺好的，经典，耐穿，不容易过时……”
“你快闭嘴吧哥！”程雨立刻打断他，做了个夸张的嫌弃表情，“你那衣品，啧啧，说真的，有时候还不如咱爸那几件老干部夹克有特色呢！”
说到这里，她眼珠子狡黠地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线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一把将程砚拉到客厅角落，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八卦笑容。
用气音问：“哥～你老实交代……这些衣服，其实根本不是你自个儿挑的吧？是不是……有高人指点？”
程砚心里咯噔一下，耳朵尖有点热，立刻板起脸，拿出哥哥的威严，声音却没什么底气：“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什么！作业写完了吗？去去去！”
“切～”程雨才不怕他，撇撇嘴，拉长了调子，“不说就不说呗～”
但她脸上那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转身蹦跳着回到沙发边，帮着妈妈一起翻看那些新衣服，还故意大声说：“妈，你看这件毛衣，颜色选得真好，显得人特精神！还有这裤子版型，一看就不是我哥能挑出来的眼光！”
孙梅听着女儿意有所指的话，再看看儿子那副欲盖弥彰、拐进房间的背影，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了。
她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没再追问，只是对着程砚的房门方向，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
“行啊，不管谁挑的，总算像点样子了！以后就这么买！别老跟奔丧似的穿一身黑！”
房间里的程砚，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老妈和妹妹的对话，长长地松了口气。
暂时，绝对不能，让家里知道他和许昭的进展。
这个念头像一条红线，牢牢刻在他脑子里。
他太了解自己老妈孙梅女士了，那是一位行动力超群、热情奔放到有时候让人招架不住的女性。
他只要稍一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想象场景一：邻里“宣示主权”
孙梅一旦得知儿子和隔壁家优秀的许昭好上了，绝对会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她很可能从第二天开始，就找各种理由往对门跑，端着刚出锅的饺子，拿着新买的特产，笑容灿烂得堪比向日葵。
唠嗑内容将从“今天天气不错”迅速升级为“我们家小砚从小就懂事”“两个孩子多般配啊”“以后就在一个城市上大学多好”……
不出三天，可能连整栋楼、乃至半个小区热心的叔叔阿姨都会收到风声，并开始用“看未来女婿/儿媳”的慈爱目光打量他和许昭。
光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关注和善意的调侃，就足以让目前还想低调享受二人世界的程砚脚趾抠地。
想象场景二：进度条暴力拉满
更可怕的是，以孙梅女士“既然看对了眼那就一步到位”的潜在逻辑，她说不定会跳过所有中间环节，开始热情洋溢地和许昭爸妈探讨起来。
以后孩子在哪工作好啊？房子买在哪个区比较方便？婚礼是中式还是西式？甚至过年压岁钱是不是该提前合并发放……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关心，这简直是给刚破土的小苗直接架上了火箭推进器，要求它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程砚光是想想许昭可能因此露出的无奈又尴尬的表情，以及自己将承受的、来自双方家庭的双倍关爱，就觉得眼前一黑。
想象场景三：失去自由的甜蜜枷锁
一旦恋情公开，他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个人空间将彻底沦陷。
周末想和许昭单独出去？
妈妈：“去吧去吧，多玩会儿，钱够不够？要不要妈妈赞助你们去看个电影？”
晚上和许昭打个电话？
门口可能会响起“无意”路过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许昭来家里吃饭？
那场面将会直接升级为国家级接待，热情到让人想夺门而逃。
所有的互动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赋予各种意义，浪漫和轻松将大打折扣。
程砚甩甩头，把脑海里这些过于“生动”的画面驱散。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熟悉的街道。
保密，必须保密。
至少在高考前，在他们都更成熟、更有能力掌控自己的生活之前，这份属于两个人的、悄悄生长的喜欢，需要一点安静的土壤。
他想起她帮自己挑衣服时认真的侧脸，还有结账时自己虽然肉痛却毫不犹豫的心情。
一种保护欲和责任感悄然升起。
好吧，程砚想，那就先当个“地下工作者”好了。
在家人面前，他依然是那个有点抠门、衣品突然进步的普通高三生程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