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飞机平稳落地，轮子接触跑道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程砚透过舷窗望出去。发布页Ltxsdz…℃〇M


    天很高，云很淡，远处的建筑轮廓方正粗犷，空气里仿佛都晃动着与南方截然不同的干燥光线。


    “到了。”


    他碰了碰身旁还在揉眼睛的许昭。


    两人中途醒过一次，后半程便一直低声聊着天，从飞机餐的味道一路扯到等下要不要先在机场买顶遮阳帽。


    此刻随着人流取了行李，拖着箱子走出到达大厅，热浪混着陌生地域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天嘛，肯定得先休整。


    酒店是昨晚熬夜订的，距离机场不远，程砚走在前面，鼻梁上不知何时架了副墨镜，行李箱在他手里拉得虎虎生风，颇有几分“霸道总裁考察边疆市场”的架势。


    “还有吗？我也要。”许昭快走两步，拍了拍他的胳膊。


    程砚脚步没停，单手从裤兜里摸出另一副墨镜，递过去：“早准备好了。”


    “我就随口一问，你还真有啊。”许昭接过，展开架在脸上。镜片是茶色的，衬得她下颌线条更清晰了些。


    “怎么会忘了你。”程砚转头看了她一眼，墨镜后的嘴角大概是在笑。


    他重新目视前方，继续扮演他雷厉风行的领路人。


    于是，机场通往出租车站点的路上，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两个穿着休闲、却都架着墨镜的年轻人，一前一后拖着箱子，步履生风。


    六月的西北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在他们的镜片上反射出小小的高光。


    两人都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酷模样，可微微扬起的嘴角和轻盈的脚步，还是泄露了那份初来乍到、按捺不住的雀跃。发布页LtXsfB点￠○㎡


    颜值加上这略显“戏剧化”的出场，回头率着实不低。


    有同样刚下飞机的大叔多看了两眼，有接机的小姑娘偷偷举起手机。


    程砚腰杆挺得更直了，许昭则稍稍低下头，指尖却悄悄勾住了程砚行李箱的拉杆带子，像怕跟丢，又像一种无声的附和。


    热风卷着沙尘的气息拂过。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晃动，程砚深吸一口气，干燥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陌生的、辽阔的味道。


    “大西北，”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墨镜后显得有些闷，“你的太阳来了，还附赠一个月亮。”说着，他朝许昭的方向偏了偏头。


    许昭没接话，只是墨镜下的脸，轻轻转过去，对着他所在的方向，绽开了一个明亮的、只有他知道的笑容。


    出租车载着他们驶向市区。车窗半开，风猛烈地灌进来，吹得头发肆意飞扬。


    程砚摘下墨镜，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枝干遒劲的树木和眼前一新的建筑连连称叹。


    “你们是来旅游的吧？”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俩一眼，乐呵呵地开口，带着浓浓的当地口音，字尾像裹着沙砾般粗粝又亲切。


    “对，考完试了出来转转。”程砚笑着接话。


    “可以啊小伙子，出来玩还带着女朋友，”大叔打了把方向，车子拐上主路，“年轻真好啊，就该这么潇洒！”


    “叔您怎么看出来的？”程砚来了兴致，身体往前倾了倾。


    “嘿，这还用特意看？”大叔爽朗地笑起来，声音洪亮，“你俩往那一站，那股子劲儿就跟别人不一样。不是一对儿？那天理都难容喽！”


    许昭原本望着窗外，闻言，墨镜下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没吭声，指尖却无意识地绕着背包带子。


    程砚心里美得冒泡，表面还强装镇定：“叔您这眼光，厉害。”


    “跑车这么多年，啥样的没见过？”大叔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笃定，“像你们这样，安安静静坐着，眼神时不时碰一下，不用说话也像在聊天的，八成错不了。”


    许昭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力道不重，更像一种亲昵的警告。


    程砚立刻收敛笑容，坐直身体，假装看风景，可肩膀却悄悄朝许昭那边歪了歪。


    车子穿行在陌生城市的街道上，阳光炽烈，建筑物投下短促的影子。


    司机大叔打开了收音机，流淌出带着西北风情的民歌调子，混着窗外干燥的风，一起灌满车厢。


    这个小小的、被陌生人点破的瞬间，像一颗糖，悄悄溶化在旅途伊始的空气里。程砚伸手，在两人座位之间的阴影处，轻轻碰了碰许昭的手背。


    许昭没有躲开。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把收音机的音量稍稍调大了一些。


    悠扬的歌声里，载着两个年轻人，驶向他们在这片广阔土地上的第一个黄昏。


    到了酒店，程砚一看环境就乐了。


    地方是许昭定的，临河而建，视野开阔，装修也颇有当地特色，可以说是肥肠完美。


    “英明啊领导！”程砚拖着行李箱，啧啧赞叹。


    正说着，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迎面走出一对同样拖着箱子的年轻人，看样子也是刚到。


    女生眼睛一亮，目光直接落在许昭身上。


    “哇姐姐你好漂亮！可以合个影吗？”女生性格显然外向，几步就蹦到许昭面前，眼睛弯成月牙。


    她身后的男生略带歉意地朝程砚笑了笑：“不好意思，她有点……跳脱。”


    “这是好事啊，热闹。”程砚哈哈一笑，也打量了一下对方。


    男生个子挺高，气质温和，女生则活力四射，两人站在一起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那边，许昭已经大方地点了头。


    两个女生凑在一起，以酒店颇具异域风情的前台为背景，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笑容都很明亮。


    “你好你好，我叫苏韵！”拍完照，女生主动伸出手，手指上还戴着几枚设计感很强的戒指。


    “许昭。”许昭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眼看女生们都自我介绍了，男生也伸出手，笑容爽朗：“你们好，我叫叶长生。”


    “程砚。”程砚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四人站在酒店大堂闲聊了几句，发现竟然都是刚高考完出来玩的，目的地也大致重合。


    苏韵语速飞快地分享着她做的攻略，叶长生偶尔补充一两句，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看向苏韵，带着纵容的笑意。


    聊了十来分钟，才各自拿了房卡道别。


    走进电梯，程砚按下楼层，忍不住笑：“那小姑娘，社交能量简直爆棚，林安又活过来了。”


    “你最好祈祷我回去别告诉林安，”许昭换上房间提供的柔软拖鞋，瞥他一眼，“她要是知道你在外头这么编排她，能追着你念叨三天。”


    程砚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眼里却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