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打算休息到傍晚再出门。发布页LtXsfB点¢○㎡
程砚觉得,要感受一座城市的真实脉搏,就得看它入夜后的模样。
这趟出来,本就计划好好放松一阵。
反正待在家里也无事可做,湖州的大街小巷早已逛遍,是时候让眼睛和味蕾都尝尝新鲜的了。
“晚上想吃什么?”程砚陷在沙发里,伸长胳膊摸索着电视遥控器。
“要不……尝尝烤全羊?”许昭想了想,认真提议。
“这么硬的菜?真有说法。”程砚乐了,终于找到遥控器,“咔哒”按开电视,“行啊,晚上去找找看。”
电视屏幕亮起,随便停在一个正在播放老电影的频道。
许昭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比四仰八叉的程砚要端正得多。
就在这时,程砚忽然一歪身子,脑袋径直枕到了许昭腿上。
“怎么,拿我当免费枕头啊?”许昭低头看他,手指却已经自然而然地穿过他蓬松的发间,轻轻揉了两下。
“对啊,”程砚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过脸看向电视屏幕,“挺舒服的,许牌专属记忆棉。”
许昭没再说话,只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的头发。
电视里传来黑白电影模糊的对白,混着窗外隐约的车流声,成了这个午后最好的白噪音。
阳光斜斜地穿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暖金色的光斑,空气里有酒店淡淡的薰香,和程砚身上熟悉的、清爽的皂角味道。
程砚闭着眼,嘴角却扬着。
他感觉到许昭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耳廓,温热,轻柔。
这一刻,什么高考,什么未来,什么陌生的城市,都退得很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只有这个临时落脚处的安宁,和腿上这份真实的、沉甸甸的依赖。
“电影讲的什么?”许昭忽然轻声问。
“没看,”程砚闭着眼答得理直气壮,“听个响。”
许昭笑了,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一缕头发。
程砚“哎哟”一声,睁开眼,正好撞上她低头看下来的目光,窗外的光晕染在她睫毛上,毛茸茸的一圈。
“看什么?”他问。
“看你脸皮到底有多厚。”许昭说,眼里却漾着柔软的波光。
程砚重新闭上眼睛,把脸往她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测过了,大概跟城墙拐角差不多。”
许昭没再回话,只是指尖的力道放得更轻,像在安抚一只耍赖的大型动物。
电视里的电影不知演到了哪一出,配乐悠扬地流淌出来。
远处似乎传来集市隐约的喧闹,这座西北小城的傍晚,正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
而他们并不着急,仿佛拥有全世界所有的时间,可以就这样虚度,直到时间温柔地漫过窗台。
“你帮我拍张照。”许昭突然开口。
“行啊。”程砚从她腿上爬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摸出手机,“拍哪儿?窗外风景?”
“算了,”许昭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回身边坐下,“直接合照吧,简单点。”
程砚顺着她的力道坐下,肩膀挨着肩膀:“这才第一天就开始记录啊?酒店房间有啥好拍的……”
“给家里报个平安。”许昭已经举起手机,调整着角度。屏幕里映出两人靠在一起的脸,背景是洒满夕阳的酒店窗子和凌乱的沙发。
“咔嚓。”
照片里,程砚的表情还有点懵,许昭则微微笑着,眼睛很亮。
她低头操作手机,把照片发给了父亲。
“等等,”程砚灵光一现,“咱把他俩……不,把咱两家都拉到一个群里呗?以后发照片、报行程都方便,省得挨个说。”
许昭抬眼看他,想了想,点头:“好。”
几分钟后,一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诞生了。
成员列表整齐地排列着:程宫、孙梅、许建国、周淑华,以及此刻坐在西北某酒店沙发上的程砚和许昭。
程砚率先发话,手指飞快:安全抵达!汇报组织!附图:[酒店窗景.jpg]
孙梅几乎秒回:收到!房间看着不错!小昭呢?
许昭配合地发了一张两人刚刚的合照。
周淑华:在外面,晚上出去注意安全。
许建国:玩得开心。
程宫发了个点赞的大拇指表情。
群里安静了几秒。
随即,孙梅开始分享今天菜市场的鱼很新鲜,周淑华附和说买了条鱼清蒸。
许建国和程宫则讨论起晚上喝什么酒,话题迅速从两个孩子身上滑开,滑向日常的、琐碎的、却莫名让人安心的家长里短。
程砚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属于父母辈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许昭:“你看,他们自己聊上了。”
许昭看着那些关于“鱼鳞要刮干净”“黄酒比白酒温和”的讨论,嘴角也弯起来。
窗外,西北的夕阳正沉沉下坠,天空由橘红转为深邃的蓝紫。
这个临时组建的、小小的数字空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系在了两个离家千里的年轻人身上。
线的另一端,是熟悉的灯火、饭菜香和絮叨的关心。
无论他们走得多远,一低头,就能看见家的光晕,温柔地亮在手机屏幕里。
程砚把手机放在一边,重新瘫回沙发,头自然而然地枕回许昭腿上。
“这下好了,”他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有组织了,以后咱俩要是丢了一个,还能在群里发寻人启事。”
许昭轻轻拍了下他的额头:“别瞎说。”
群消息的提示音还在一声一声,轻微地振动着茶几。
“差不多了,该出发了,换衣服吧。”程砚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随手推开一扇卧室门走了进去。
许昭去了另一间。
没过多久,两人再出现在客厅时,都已焕然一新。
程砚换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加外套,许昭则是简单的浅色棉麻衬衫,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泛着柔软的光泽。
“诶哟,不错哦,”程砚对着玄关镜打量了一下并肩站着的两人,得意地挑眉,“咱俩今晚这组合,绝对是夜市颜值天花板。”
“王婆卖瓜。”许昭小声嘀咕,弯腰系好鞋带,懒得再扎头发,索性就让发丝随意地垂着。
两人出门打车。
这个时间点已不需要墨镜,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街角的路灯渐次亮起,光线昏黄而温暖。行人不多不少,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悠闲的热闹。
车窗外掠过许多未曾见过的景象。
卖手工铜器的摊子泛着暗沉的光,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馕饼像一轮轮小太阳,彩色编织挂毯从店门口一直垂到人行道上。
两人趴在车窗边,像两个好奇的孩子,指着外面不时交换一句“你看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