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初中,日子确实不太一样了。发布页Ltxsdz…℃〇M
作业多了,课也多了,但两个孩子适应得还挺快,程安然依旧是那个话多的,程安远依旧是那个稳当的,只不过话多的那个学会看场合了,稳当的那个学会偶尔开玩笑了。
两人都考进了一中的初中部,程砚和许昭的母校。
许昭当年就是在这儿待了六年,从初一到高三。
程砚虽然高中才转过来,但也不耽误他每次路过校门都要感慨一句:“这地方,我当年可是叱咤风云。”
“妈妈,你不是说天天被老师盯吗?”程安然拆台。
“那是老师重视我。”
程安远默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本来两个孩子想去实验学校,因为外公外婆在那边当老师。
程砚一票否决。
“我跟你们说,那边规矩多得要命,”他一脸过来人的表情,“你们刘叔就是那儿出来的,看看现在都成啥样了。”
于是两个孩子就这么进了一中。
更巧的是,他俩分到了一个班,甚至还被安排成了同桌。
开学第一天,程安然看着旁边的哥哥,表情复杂:“哥,咱俩是不是分不开了?”
程安远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程安然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但她也懒得换,这样也挺好的。
新的朋友,新的环境,新的东西每天往脑子里灌。
用程砚的话说,就是开智了。
刘天元也在一中,只是不在一个班。
下课的时候,三个人就凑到一起聊天。小卖部、操场边、楼梯拐角,哪儿都能蹲。
“哎,我爸给我报了好多兴趣班,”刘天元咬了一口雪糕,叹着气,“感觉好累啊。”
程安然嘬着雪糕,好奇地问:“都有什么啊?”
“游泳,围棋,羽毛球,还有一个什么思维训练班……”刘天元数着手指头,越数越丧。
程安远想了想:“你自己想学的吗?”
“有一半吧,”刘天元老实交代,“当时跟我妈说,想学点别的,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嘛,还吐槽什么?”程安然嘿嘿一笑。
刘天元苦着脸:“可我没想学这么多啊……我以为报一两个就行了,结果我妈说既然有兴趣,那就多学点……”
程安然和程安远对视一眼,憋着笑。
“诶对了,”刘天元忽然想起来,“程叔没给你俩安排什么课程?”
程安远摇头:“没有,没提过这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刘天元愣了一下:“这么好?”
程安然眨眨眼,扭头看向哥哥:“哥,你想学吗?”
程安远想了想,老实回答:“不知道,晚上回去问问。”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两个孩子凑到程砚跟前。
“爸爸,你有没有想让我们学点什么?”程安然问。
程砚正瘫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学什么?”
“就是兴趣班什么的,”程安远补充,“刘天元学了好多。”
程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放下手机,认真思考起来。
想了一会儿,他问:“你们自己想去吗?”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
程安然:“不知道。”
程安远:“还行。”
程砚点点头:“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为什么?”程安然好奇。
程砚往后一靠,语气随意:“自己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你俩要是真想学点什么,自己跟我说,我给你们安排。要是没什么特别想学的,那就好好玩,上学够累了,还报什么班。”
程安然眨眨眼:“可是刘天元学了好多。”
“那是刘天元,不是你们。”程砚揉了揉她脑袋,“每个人不一样,你们自己舒服就行。”
程安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程安远默默点头,心里记下了这话。
许昭在旁边听着,笑了笑没说话。
睡觉前,程安然忽然想起什么。
“哥,你以后想学什么吗?”
程安远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学个乐器?”
“什么乐器?”
“还没想好。”
程安然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我想学跳舞。”
“那你就学呗。”
“可是爸爸说不想学就不学。”
“你不是想学吗?”
程安然沉默了两秒。
“对啊,我想学,所以我要学!”
程安远看着妹妹那一惊一乍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
这人,永远这么有精神。
之后,两个小身影站在爸妈房间门口。
犹豫了两秒,程安然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门推开,程砚正靠在床头刷手机,许昭在旁边敷面膜,两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怎么了?”许昭问。
程安远先开口:“爸爸妈妈,我们想好了。”
程砚放下手机,来了兴趣:“说说。”
程安然挤进来,抢着说:“我想学街舞!感觉很帅!”
程安远站在旁边,等妹妹说完才开口:“我想学……箫。”
程砚愣了一下:“箫?那个吹的?”
“嗯。”
许昭也愣了一下,脸上的面膜都跟着动了动:“为什么想学这个?”
程安远想了想,老实回答:“不知道,就是刷到视频,觉得……很优雅吧。”
程砚和许昭对视一眼。
优雅。
这词从儿子嘴里蹦出来,怎么听着有点新鲜。
“那你呢小安,”许昭看向闺女,“街舞?”
程安然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对!我们班有个女生学过,跳得可帅了!我也想学!”
程砚没说话,默默看了许昭一眼。
这俩,一个要优雅,一个要帅,随谁?
许昭回了他一眼:反正不随我。
沉默了两秒,许昭先开口。
“想好了?这可会牺牲你们不少休息时间。”
程安远点点头:“想好了,现在的学习任务还能接受。”
程安然也跟着点头:“我也能!”
程砚拿起手机,一边发消息一边说:“那就报呗,让林安给你俩安排,回头学习跟不上了,再让妈妈给你们补课。”
许昭在旁边补充:“不过先说好,既然决定了,就得用心学,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知道了!”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程砚发完消息,抬头补了一句:“不然白瞎学费了。”
话音刚落,许昭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这是重点吗!”
程砚捂着胳膊,一脸无辜:“怎么不是?钱不是钱啊?”
许昭懒得理他。
两个孩子站在门口,看着爸妈拌嘴,偷偷笑了。
……
林安的速度确实快。
三天不到,舞蹈班和箫课全部安排妥当。
课程不多,一周各两节,时间错开,地点就在同一个机构,最关键的是,刘天元也在那儿上课,三个孩子正好结伴来回。
第一周课上完,程安然回到家,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像一团被抽干的面团。
大黄刚好路过,被她一把捞过来,死死搂在怀里。
“大黄!”她揉着狗脑袋,声音悲愤,“你知道吗!我今天好累!学舞太辛苦了!要记动作!要卡节奏!还要保持微笑!我脸都笑僵了!我腿都快断了!我——”
大黄的脑袋被她揉得东倒西歪,耳朵翻过来翻过去,嘴巴都被搓变形了。
但它没动。
甚至连眼神都没变。
作为一只阅尽千帆的老狗,它早就习惯了小主人的各种折磨。
听不懂,但配合。
程安然揉够了,把脸埋进它毛茸茸的后背,闷闷地说:“但是挺开心的。”
大黄尾巴摇了摇,眼神里写满了:行吧,你开心就行。
相比之下,程安远的房间画风完全不同。
他端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根崭新的箫,刚买的,还带着新竹子的清香。
月白趴在窗台上,揣着手,眯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橘色的雕塑。
程安远深吸一口气,对准箫口,轻轻一吹。
“呜——”
一个音飘出来,有点抖。
他又吹了一下。
“呜——”
还是抖,而且尾音有点劈叉。
月白的耳朵动了动。
没睁眼。
程安远放下箫,认真地看着它。
“月白,”他的语气很诚恳,“你要不要发表一下意见?喵一声也行,或者点个头,我不介意的。”
月白没动。
眼皮都没抬一下。
程安远等了五秒。
又等了五秒。
月白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顺便用后脑勺对着他。
继续睡。
程安远:“……”
他默默拿起箫,决定再练一会儿。
猫不在乎。
猫根本不在乎。
客厅里,程安然终于从大黄身上爬起来,路过哥哥房间,探头看了一眼。
画面是这样的:哥哥端坐,表情认真,手里握箫,正在吹奏,窗台上,月白四仰八叉,肚皮朝天,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程安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哥!月白不理你啊?”
程安远放下箫,表情有些强装镇定:“它只是还没发表意见。”
“那就是不理你。”
程安远想了想,觉得好像没法反驳。
程安然笑得直抖,跑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月白依旧睡着,肚皮一起一伏,偶尔尾巴尖动一下。
箫声又响起来,断断续续的,偶尔跑调,偶尔劈叉,偶尔吹着吹着自己笑出声。
但月白不在乎。
它只是一只猫。
一只见过世面的猫。
过了一会儿,程安然又跑过来,趴在门口。
“哥,你吹得怎么样了?”
程安远想了想,认真回答:“月白还没醒。”
程安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她决定以后每次路过都要问一遍。
反正猫不会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