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楚家兄妹与楚管家相认，白若雪略显得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看来是被我料中了。”


    “理由呢，你怎么会联想到他们之间是亲戚关系？”赵怀月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眼中又流露出一丝好奇。


    白若雪笑答道：“楚并非大姓，我们会觉得这个姓耳熟能详，只是因为楚国乃是春秋五霸、战国七雄之一，并且历史上诞生了不少着名典故。比如楚庄王一鸣惊人、问鼎中原；伍子胥鞭尸楚平王；屈原悲愤投江；另外还有毛遂自荐、纸上谈兵、自相矛盾等等。正因为楚国太过有名，让人误以为楚乃大姓。”


    小怜忍不住插嘴道：“啊，我想起来了，楚国王室应为芈姓熊氏！”


    “没错。”她点头道：“偌大一个开封府，除开跟随而来的楚家兄妹外，我们遇见过姓楚之人仅楚管家一人而已。他们同时出现在审刑院中了，我不得不作此联想。”


    “仅凭他们都姓楚？光凭这个理由恐怕有点牵强，你不会是瞎蒙的吧？”


    “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另一个理由是他曾经私下来过审刑院。”


    “哦？”赵怀月眉梢微挑，略微思忖后才徐徐开口道：“若本王不曾记错，你我同去拜会百里大夫之前，应当从未见过楚管家才是。”


    “不，之前有过那么一回。“白若雪回眸瞥了楚管家一眼道，“那日我方审罢孙安，正向殿下禀报案情，小怜忽来递上书信通报，说是有人求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殿下阅过之后，即刻命小怜将来客引至后堂歇候。那时案情并未彻底明朗，能令殿下在这等紧要关头亲自接见之人，绝非等闲。我原以为是哪位王爷或朝中重臣，可小怜引来那人我虽只窥见背影，观其衣饰却分明是一介布衣——这便耐人寻味了。在此之后，我又于某个地方见到那个相似的背影”


    “原来是在那时候。”赵怀月恍然大悟：“你在百里大夫府上认出了楚管家，继而推断出那个告密者就是他。我说你当时为何会对他如此在意，频频注视沉思。”


    “殿下。”白若雪双目紧盯他的面庞，目光从容而坚定：“现在该对我说实话了吧？”


    赵怀月闻言，唇边浮起一丝苦笑，摇头叹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起身负手踱了两步，似在斟酌措辞，终是转过身来，沉静地望向白若雪，“也罢——此事原不该再瞒你。那日来访之人，确系楚管家。“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既已猜到七分，我便与你和盘托。只是听完之后，你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我已有准备。”


    “既如此。“赵怀月敛容正色，缓缓道：“他兄妹二人随我等入京之后，便修书一封，递与百里大夫府上管家——那人正是他们三叔楚彦睿。楚彦睿接信后，曾至审刑院与兄妹叙话，本王亦是彼时与他相识。“


    他顿了顿，又道：“楚管家因舞弊之事多次落榜，素来痛恨弄虚作假，偶然间撞见有人偷偷兜售考题，便买回一份，闭门反复比对揣摩，终认定真题的可能性高达八成。事关重大，他不敢耽搁，当即赶来审刑院，向本王禀明此事。本王思量许久，定下计策，让他将此事报与百里大夫知晓。”


    白若雪骤显不解，转而看向楚彦睿：“这和圣上所言相近，只是少了他来找殿下那段。他既是百里大夫的管家，为何不一开始就报与主子知晓，而是舍近求远来找殿下。”


    “不，事情没这么简单。”赵怀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楚管家的考题，并非从酒楼的道士手中购得。”


    白若雪只稍作沉吟，便惊讶低瞪大了眼睛：“那是一出戏，是殿下和楚管家所共演给别人看的一出大戏！”


    “准确的说，是演给父皇看的戏。”他的神情转而严肃：“百里大夫虽嫉恶如仇、刚正不阿，但为人处世过于墨守成规，不懂变通。若只是通过他之口上奏至父皇处，最多主张严查严惩，治标不治本。”


    “我明白了。”白若雪终是明白了赵怀月的布局：“殿下找人演了一出‘道士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兜售考题’的戏码，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圣上顾及朝廷体面，又有百里大夫据理力争、殿下暗中斡旋，最终下旨罢停当月春闱，另择良期重开，并着令彻查泄题一案。既是重开，定会从根本上防范考题外泄，避免重蹈覆辙。这样一来，才算是真正达到了目的。”


    “只是如此一来……”话至此处，她已然明了赵怀月刻意隐瞒的苦心，眸中忧色渐浓：“岂不是......”


    “欺君之罪。”赵怀月倒是毫不避讳，坦然接道：“楚管家早已下定决心，若是事发，便以一人之力扛下一切罪责，绝不会牵连到他人身上。”


    楚彦睿神情忽然黯淡无光：“我本已做好必死的准备，没想到那后生竟先于我一步，唉......”


    想起欧鸿明不惜烈火焚身、以死殉道，在场众人皆伤感不已，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


    许久后，赵怀月抬手摆道：“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本王会向父皇禀报处置结果的。”


    楚彦睿和楚家兄妹退下后，他又道：“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位‘韩夫人’，解开隐藏在铁盒中的秘密。不过你似乎并不认为韩夫人就是韩国夫人？”


    白若雪展颜一笑：“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三日后，紫檀坊，韩记肉铺。


    申时未至，韩屠户就草草拾掇完案板，挂上门板闭铺回家。


    他一开始还慢悠悠地晃着，嘴里时不时地哼着小曲。可是没多久后他开始频频回头向后张望，脚下的步速也愈发变快。转入一条小巷子后，他更是撒开了双腿，拼命向前奔入一处院落方止住脚步。


    迅速关上院门，插上门闩，他才倚靠在门上长舒了一口气：“呼......这两天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是我的错觉还是......”


    思绪尚未整理完毕，他忽觉全身起了冷汗，抬头惊见院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冷艳少女，正死死盯着自己。


    “等你好久了，韩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