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走到操作台后面，洗了洗手，拿起一个橙子掂了掂。发布页LtXsfB点￠○㎡


    王薇凑过来，小声说：“外面那俩人，盯咱们半天了。那个胖的，好像是搞什么果汁连锁的，挺有名的。”


    “嗯。”李伟应了一声，拿起刀，利落地把橙子一切两半。


    饱满的果肉露出来，汁水顺着刀锋往下淌。


    董建利捏着那张带着香水味的名片，走回伟丽鲜果店里时，脸上还有点替李伟着急的神色。


    “小伟，”他把名片递过去，压低声音，“刚那个梁哥，梁实，咱们市果汁加盟这块数得上号的人物。手里小二十家店，光自己买的铺面就有六间。早年加盟一点点，眼光毒，赚大了。”


    李伟正擦台面，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烫金的字，头衔印了一串。


    他随手把名片放在沾了点果汁渍的台面上，笑了笑，没说话。


    “梁哥说……”董建利舔了舔嘴唇，组织着语言，“他说你这店，单店投太大，不放开加盟，光靠自己掏钱开新店，没个几千万下不来。还说……说你这果汁没啥技术，现在火的这几个款，别人看一眼就能抄，回头再打个价格战，你撑不到明年夏天。”


    他观察着李伟的脸色，又赶紧补充：“不过梁哥也说，要是你愿意放开加盟，他很有兴趣。名片你留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他还提醒，好些大加盟商，都在怂恿自己跟的品牌，照着你这模式弄呢。”


    李伟听完，拿起那张名片，用指尖弹了弹。


    嘴角弯起的弧度有点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觉得挺逗，又像压根没往心里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加盟？”他摇摇头，把名片递回给董建利，“我不会开放加盟。这梁老板，我也没必要联系。”


    董建利没接名片，有点急：“李老板，你别意气用事！梁实这人路子广，认识他没什么坏处。就算不合作，交个朋友也好啊！这行业里……”


    “刚子哥，”李伟打断他，把名片随手塞进自己围裙兜里，“走，抽根烟去。外面说。”


    两人走到商场侧面消防通道门口，头顶就是那块巨大的LED屏，正播到伟丽鲜果的广告，标语闪亮。


    李伟摸出烟，递给董建利一根，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冷湿的空气里散开。


    他抬抬下巴，指了指头顶屏幕上“打造中国饮品新势力”那行字：“刚子哥，你觉得，我弄这个，对手是谁？”


    董建利愣了一下，顺着说：“对手？那……街边那些小店？或者，像我们这种加盟店？”


    李伟摇摇头，夹着烟的手先指了指董建利，然后又从兜里掏出那张皱了一点边的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敲了敲上面梁实的名字：


    “是你，是他。或者说，是你背后那个热风果汁的总部，是他背后那些靠加盟费活着的传统牌子。”


    董建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伟看着屏幕，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梁老板觉得我店投入大，扩张慢，没技术。他觉得这是死穴。”


    他转过头，看着董建利，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冷：


    “可我从没打算用他那套规则玩。他眼里那些问题，在我这儿，本来就不是问题。”


    他又吸了口烟，把烟头在旁边的金属垃圾桶上按灭，发出“滋”一声轻响。


    “他对我有敌意也好，觉得能拿捏我也罢，甚至可能真有那么点‘善意’想拉我入伙。”李伟把烟蒂弹进垃圾桶，拍了拍手，“我都不在乎。从我想干这事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的对手，不是哪一家店，哪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自己店铺门口依旧蜿蜒的队伍，和远处星巴克空荡荡的座位。


    “是整个还抱着老黄历，觉得靠加盟、靠抄配方、靠价格战就能活下去的——传统果汁行当。”


    董建利夹着烟，忘了抽，看着李伟。


    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噤。


    眼前这年轻人说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可话里的意思，却硬得硌牙。


    他忽然觉得，自己口袋里那张梁实的名片，还有自己刚才那点“好心提醒”，都显得有点可笑。


    LED大屏的光映在李伟侧脸上，明明灭灭。


    广告里，一杯果汁晶莹剔透，旁边那行“新势力”的标语，红得刺眼。


    董建利看着李伟把烟头按熄在垃圾桶上，那点红光“滋”一声灭了，他心里也跟着突了一下。


    好像李伟掐灭的不是烟，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李老板，你这话……”董建利嗓子有点干，“我原样传给梁哥？”


    李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传呗。你就说，李伟谢谢梁老板看得起。但开放加盟这条路，我走了，死得更快。”


    董建利点点头，摸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李伟转身回了店里。


    操作台边，王薇正在给一个客人打包。


    李伟走过去帮忙封口，顺手把围裙兜里那张皱巴巴的名片掏出来，看也没看，手腕一抖，名片划了道弧线，精准落进脚边的厨余垃圾桶里。


    果皮和烂芒果肉很快把它埋了一半。


    他脑子里想的明白得很。


    伟丽鲜果靠的就是水果新鲜，现场做。今天用的芒果和明天用的，甜度可能都不一样。这套玩法，怎么放开加盟？让加盟商自己找水果？品质立马垮掉。统一配送？那成本得上天，新鲜度还没保证。


    梁实那帮人，就是想趁着热度，快速铺开店面，赚一波加盟费和物料钱。牌子做烂了？他们拍拍屁股，换个品牌继续加盟，反正本钱早捞回来了。


    几千万不够看？李伟心里笑了一下。真要走高端现制果汁的路子，供应链、中央厨房、品牌营销……哪个不是烧钱的主？起步就得按亿算。梁实那点家底和眼界，还没到能上这张牌桌的级别。


    至于那些老牌子抄袭？李伟更不担心。那些连锁品牌，动辄几百上千家店，船大难掉头。换配方？换供应链？光内部开会扯皮就得半年。就算咬牙抄了，也只能挑几家店试点。他们一试点，反而等于帮伟丽鲜果打广告——“看，连某某牌子都开始学我们了”。这哪是威胁，这是送热度。


    这就是新品牌的好处，轻装上阵，规则自己定。那些老巨头身上的包袱，反过来成了他们最难跨越的护城河。


    这套逻辑，将来都是讲给投资人听的好故事。


    梁实？


    他连听故事的入场券都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