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碎金,透过长乐宫雕花的窗棂,漏下几缕暖融融的光,落在妆台的菱花镜上,映出镜中人略显娇艳的脸。发布页LtXsfB点¢○㎡
眼角的微红尚未褪去,唇瓣带着淡淡的红肿,透着几分靡丽的风情。
夏薇坐在镜前,指尖捏着一支碧玉簪,动作极缓地挽着长发。
乌发如瀑,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又被一圈圈盘起,挽成一个简单的流云髻。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刻意拖延着什么,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昨夜的画面——司徒俊灼热的眼神,低沉的嗓音,还有那句带着承诺的话。
昨夜的痕迹还未完全褪去,眼角的微红,唇瓣的轻肿,还有那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的清冽气息,都在清晰地提醒她,昨夜并非一场幻梦。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守夜的宫女端着洗漱的水进来了。铜盆里的水冒着热气,氤氲着淡淡的花香。
那宫女低着头,步子放得极缓,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夏薇身上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窥探,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宫里的人都知道,昨日陛下才下旨,将夏皇妃的后位褫夺,改立刘皇妃为后,今日便是册封大典。
而昨夜,北疆城主司徒俊,却亲自踏入了这长乐宫,一夜未出。
如今,看着夏薇这模样,谁都能猜到,昨夜定然发生了什么。
夏薇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眼睛里。
那双往日里总是盛满了骄傲与憧憬的杏眼,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曾经,她以为自己的一生,便是困在这深宫之中,做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与夏家荣辱与共。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昨夜的温存,至今想来,依旧让她指尖发烫。
司徒俊的怀抱很暖,暖得让她贪恋。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却又在细微之处透着一丝克制,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他渡入她体内的灵力,温和得像春日的风,缓缓流淌过经脉,驱散了她心底的寒意,也唤醒了她身体里某种沉睡的东西。
那是一种力量,一种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他没有真的要了她。
这一点,让夏薇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是庆幸吗?好像有一点。
她毕竟是天启的皇妃,即使以后不是了,但如今还在皇宫之中,骨子里的那份矜持,依旧刻在骨髓里。
若是真的逾越了那道界限,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
是失落吗?好像也有一点。
昨夜的她,像是一叶在风浪里飘摇的小舟,无依无靠,而司徒俊是唯一的岸。
她那样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想要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所有,想要在这冰冷的深宫里,寻得一丝暖意。
可他偏偏停在了最后一步,用那样一双深邃的眸子看着她,低声说:
“等你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夏薇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气恼的笑。
她如今的处境,谈何心甘情愿?
从云端跌落尘埃,从准皇后变成一个要远赴北疆的“修仙弟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昨夜拥着她的那个男人。
怨恨吗?
有点。
怨他蛮横地打破了她所有的美梦,怨他用夏家满门的安危,逼得她不得不低头,怨他将她的人生,彻底改写,推向了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可是,当他坦诚地告诉她,留在深宫,不过是镜花水月,他日夏家失势,她的下场只会更惨时。
当他说,修仙能让她拥有不依附任何人的力量时,夏薇的心动摇了。
她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深宫之中的尔虞我诈,波谲云诡,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她不过是李轩众多妃子中的一个,若不是她生得貌美,又有几分才情,背后有夏家撑腰,恐怕连在夏家立足都难。
哪怕即将戴上凤冠,成为皇后,她也不过是李轩巩固皇权的工具,是夏家攀附权贵的棋子。
一旦夏家失势,她便会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昨日李轩的妥协,便是最好的证明——他终究是护不住她的。
而修仙……
夏薇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缕温暖的灵力,仿佛依旧在经脉里流淌,滋养着她的四肢百骸。
那种浑身舒畅、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呼吸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那是力量的滋味,一种属于自己的,不必仰仗任何人的力量。
在这力量之外,好像还掺杂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她想起司徒俊火热的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懊恼与怜惜;想起他克制中带着霸道的吻,辗转间的温柔;想起自己在情难自禁时,在他后背留下的道道红痕……
她俏脸顿时滚烫,忍不住娇嗔一句,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强行打住了那些胡思乱想。
另一边,御书房内。
晨光穿透御书房的窗纱,落在龙椅旁的鎏金鹤颈香炉上,袅袅升起的龙涎香混着窗外飘来的梅花气息,甜腻得发闷,却驱散不了李轩心头的滞闷。
他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盘龙浮雕,怔怔望着望着青石地板发呆。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他的心腹太监李福蹑手蹑脚地进来,手里捧着刚沏好的参茶。
茶盏是上好的白瓷,氤氲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陛下,您又一夜没合眼。”
李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劝诫:
“今日便是册封大典,您得保重龙体啊。”
李轩没接那茶盏,抬头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
晨曦正一点点染亮朱红的宫墙,将琉璃瓦映得流光溢彩,一派盛世光景。
可这繁华,却让他心头堵得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好一阵子,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昨夜……司徒俊城主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