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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谁的眼底无离恨

    初夏的落城遇上晴天还是很美好的,特别是周末,就连麻雀都不再叽叽喳喳,安静的停在树梢上晒着太阳,整理自己的羽毛。


    要说这市中心绿化做的还是很到位的,大部分的都是长青植……“啊啊啊啊啊!”


    煞风景这件事情永远不会迟到,忽的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声划破了平静的周末清晨,前一刻还在惬意休憩的麻雀们争先恐后的远离这里,受到惊吓的几片树叶挣扎的留恋了一会自己的母体,最后还是无法逃脱这样强大的音波攻击坠落了。


    某高档大厦的居民被迫在疑似自然灾害的震波中醒来,此时真正的始作俑者却在尖叫过后,陷入了瞳孔放大的惊恐无语状。


    阿波罗在自己高档公寓的沙发上醒来,还没来得及心疼沙发和地毯,就被自己正前方的两具尸体吓的魂不附体。


    为什么他第一眼就知道是尸体呢,原因很简单,没有哪个活人身上那么多窟窿还能喘气的。


    海格力斯和赫尔墨斯的尸体被犼并肩摆在阿波罗对面的沙发上,特别端正的坐姿,头靠头,血糊糊的手特别好学生的平放在腿上。


    也难怪阿波罗睁开眼睛的刹那,猝不及防的对上这两铁青的死人相会叫破嗓子了。


    又是自己兄弟的尸体,这视觉刺激导致他血压飙升,昨天晚上被犼止血的伤口全裂了,阿波罗都无法直视自己一直淌血的虚弱躯体。


    他失血过多,大脑转速不够,一时间不太能搞清楚自己是要先伤心还是先喊疼……


    经过捣浆糊一般的精神斗争之后,阿波罗开始捶胸顿足的心疼起自己被祸祸的公寓以及各种高档家具,红酒,摆设……


    阿波罗越看越难受,肉体上的疼痛已经抛诸脑后了。


    鉴于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把自己两位死哥们安置成死人该有的姿态,就直接用沙发毯给盖住了,那么画风诡异的尸体实在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然后,他非常身残志坚的去了浴室,血还没有止住,一走一个血脚印,到了浴室先扒下一身脏出天际的衣服,给自己重新治疗了下。


    昨天晚上犼帮过他,现在他起码有给自己止血的能力,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浴室全身镜里自己的形象实在欠佳,必须洗个澡!


    热水刚淋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阿波罗疼得差点当场去世。


    他只有勉强给自己止血的能力,就算不流血了,伤口还在,在水流的刺激之下,阿波罗觉得自己脑子简直就是被雷劈了,可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放弃洗澡这项挽回颜值的事情。


    咬牙切齿,脖子上额头上青筋鼓出来高高的,整张脸都瘪乌了,脚下带着血迹的水流渐渐没有了,这才喘着大气关了淋浴。


    洗个澡元气大伤,阿波罗看着镜子里虚弱的自己,一阵心火莫名烧了起来拿起手边的玻璃瓶漱口水直接往镜面上砸去。


    奈何力气不够,除了自己,什么东西都没伤半点。


    从浴室出来,阿波罗终于开始思考两个兄弟的遗体安排,非正常死亡也只能用非正常安排了,他准备联系自己的叔叔,曾经的冥王哈迪斯。


    进入人类社会生活的哈迪斯,做起了跟自己本行作为接近的工作,丧葬业,经过多年打拼奋斗,已经把他的丧葬公司发展成国际化一条龙服务了。


    赚死人钱这点,他是没有丝毫忌讳的,风生水起,赚得是盆满钵满。


    阿波罗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这位叔叔的电话拨了过去。


    三声电话响以后,那边接了,阿波罗说:“二叔,我这边有活给你。”


    冥王二叔,“嗯,八折。”


    阿波罗,“……我是你侄子,能不能再便宜点?”


    “你给我介绍对象的时候,媒人费也没少要啊!”冥王二叔风平浪静理直气壮的说,“活人和死人的活都是一样照规矩收费的,况且,我还是给你打折了,说吧,你又把谁给玩死了。”


    阿波罗,“……”二叔,你是不是觉得你侄子有变态折磨人的倾向,动不动挥舞着小皮鞭要惩罚世人?


    “快点说啊,我这边业务很多的,前几天石油国有个王子死了,我好不容易拿下这单生意,说是要风光大葬,这事我办好了,钱收完了,就准备找个岛提前年休去。”哈迪斯“妙语连珠”的催促到。


    听到自己二叔的话,阿波罗抬手捂住脸,心里暗骂“什么玩意”,他叹了口气,往单人沙发后背上一仰头,余光看到沙发上被格子沙发套罩住的两个人形物体。


    “二叔。”阿波罗正色下来,“赫尔墨斯和海格力斯死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小会,阿波罗以为自己要跟本家二叔聊聊走心的话题了,谁料,二叔一鸣惊人,“那他们的账单是你付吗?”


    二叔,真的是二……叔啊!


    “我付。”阿波罗说这话的时候,神经质的抽着嘴角,似哭似笑,他忽然充满讽刺意味的反问正急忙要挂电话的二叔,“你还记得你是神吗?”


    那边没有回答,只有挂断的忙音。


    “今天家里空气怎么特别好?”阿波罗觉得自己屋里哪怕是个凶案现场,空气也好得太古怪的。


    当发现原因以后,看着一地的玻璃碎又骂了一句,他一早上醒来已经骂了太多的话,他艰难的弯下腰拾起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若有所思的把玩……


    “干嘛呢?”昨天晚上破窗的家伙,从这个现成的口又进来了,“喲,恢复得不错啊!”


    阿波罗落下眼帘,虚虚的丢开手里的碎片,它跟地上那些同类撞击在一起的时候,很快融合成一片不分彼此的废墟。


    在犼面前,他身体虚晃了两下,扶着自己的腰半站直了,“是小犼呀,昨天晚上我这可能出了点事。”他是真疼,只不过现在不想忍了,眼角的细纹抽搐都是真的,“嘶……我好像也不太好。”


    可能出了点事,说得轻巧。


    阿波罗貌似不知道昨天晚上犼来过,他尽量保持礼貌,倒是看到犼身后跟着的九公子的时候眼睛亮了亮。


    犼很是戒备的把毫不知情正准备要上前一步看个究竟的九公子挡在身后,犼没好气的说:“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阿波罗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态度谦卑,道:“你觉得我这样能做什么?”说完自嘲的笑了两声,“我只是想请麒麟公子帮个忙,净化一下我这满公寓的血腥味。”


    九公子正要开口应下这桩举手之劳,被犼抢先一步,“兄弟都死两个了,还有这等心情,昨天还在那里兄友弟恭情深意切,太阳神果然天赋异禀。”这话说的锋芒毕露,犼向来如此,倒也是满不在乎,自己损人损痛快了就好。


    阿波罗身上有伤,久站疲累,哑然了一阵自己找了个最近的椅子坐下,他吁了口浊气,“我有多少个兄弟我自己都数不清楚……我那尊贵的父亲还真是兴趣盎然啊。”


    明明是个好听的字眼,从阿波罗嘴里说出来却个充满厌恶意味的形容词。


    也不知道是这位太阳神想卖一卖自己悲惨的童年还是真的到了伤心处,他竟然红了眼角手指微微蜷了起来。


    对于刚刚犼说出自己兄弟死了这件事情,他不是意外而是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我还要多谢你,我死里逃生发现自己似乎被人治疗过,真是有劳了。”


    海格力斯和赫尔墨斯的尸体早就被毯子罩住,死得透透的,血的味道都嗅不出神性,犼能那么说,原因也不难猜了。


    这话听得犼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我也就顺手。”说完他移开了视线,不太想去看昔日的太阳神颓废又落寞的窘态。


    “顺手……呵。”阿波罗道,“换了是我那些所谓的至亲,估计都会视而不见。”


    是啊……神性这么稀薄了,怎么还舍得浪费法力。


    九公子这才抽空注意到沙发上被罩住的两具尸体,他悄悄动了动手指,把他们周围的环境清理干净了,犼见状只是呲了下牙花,到底也没说出什么。


    地方干净了,他们两也坐下了,犼还是想知道幽冥鸟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眼前这些无关乎自己生死不怎么关心。


    “你要通知你父亲吗?”


    犼刚起势要审问了,九公子就“发病”了……


    犼深深叹了口气,一摊手,放弃治疗,干脆给九公子留出自由发挥的空间。


    九公子在安慰人的时候,语气很轻柔,语速很缓慢,目光温润,特别是在悲伤气氛里,会让人觉得他十分在乎这个安慰对象的。


    阿波罗闻声,蓦然抬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关怀的激动,似乎太久没有体会过了,“我不需要通知那个人。”语气也跟着柔软起来。


    宙斯,从生理刺激来讲他应该算是个不错的情人又或者床伴。


    但是他出来不会是一个好爱人好父亲,他过度的自负,眼里只容得下自己的荣耀,他高高在上习惯了,以至于跟自己的家人说话都是带着命令的口吻。


    父爱的温暖,阿波罗他们这些小孩出来没有体会过,说得好听点,阿波罗是宙斯最宠爱的孩子,其实,只不过是他跟宙斯多吃了几顿饭,而且都还是顺便的情况下,饭桌上,宙斯惦记的就是怎么让赫尔墨斯帮自己的婚外情打掩护,然后跟阿波罗打听他在天上驰骋太阳神车时有没有看到美女。


    仅此而已,阿波罗也是婚外情的孩子,但是他生得好看,他一直用自己夺目的外貌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自卑,赫拉,也就是宙斯的正宫娘娘根本容不下他,要论受罪,他也不比别人少。


    他的亲生母亲畏惧赫拉的淫威不敢对阿波罗过多关怀,自然也是指望不上任何温暖的。


    他还有个妹妹,月神狄安娜,她改了名字活跃在公众的视线里,曾经收人敬仰的月亮女神,如今在镜头面前搔首弄姿,讨好观众。


    近期阿波罗倒是见过她一次,似乎已经熬出头了,开始拍一些大制作大IP的作品了,她来找阿波罗没有别的,就是分享……不,还是说炫耀比较合适。


    狄安娜算是阿波罗最关心的人了,至少,他会想办法把妹妹在网络上的负面舆论和谐了,这些狄安娜从来不知道,权当是公司的危机公关。


    没有感谢哥哥,反倒是为公司越发心甘情愿的卖命了。


    他很早就知道,奥林帕斯神宫是个不可仰仗的家庭,在西方神代落寞初期他就已经预感到端倪,最早离开了家乡。


    那位父亲,更加荒唐,最初不得不面对西方神代消亡的真相时,没有任何生存技能的宙斯找过阿波罗,阿波罗无疑是西方众神里过得最好的那一个。


    没有别的事情,无非就是赡养费咯?阿波罗给了,给了很多,他都不记得自己给了多少次,直到有一天,宙斯已经很久没有问自己要钱了,他才好奇的主动联系了。


    原来宙斯那位聪明的正宫想了个主意,她同宙斯可不一样,不是有钱就花的人,她知道让自己继续过上奢华生活的办法就是让钱生钱,阿波罗既然给了本金,那只要找一个适合这对著名夫妇经营的行业就好了。


    很快,赫拉从各色行业里发现了了一个兼职是为宙斯量身定制是行业。


    在阿姆斯特丹是能合法经营服务性俱乐部的,宙斯可是风月场的万人斩,太适合干这个了,自己当老板坐拥三千后果还能数钞票。


    果不其然,她一提,这位丈夫就狂热的答应了。


    之前那么嫉妒的女神,在遭遇生存困境时,大度得难以置信……


    这个行业收益可观,也难怪宙斯再也不缺钱花了,阿波罗可不是那些上赶子捧着钱去孝敬老爹的人,不要钱正好,还能多给自己定制几套西装呢,何乐不为,自此以后,再无联系了。


    九公子仔细的端详了他一小会,估计是想起那些关于西方神圈的流言蜚语,心下也明白了几分,喃细语,“你还活着,这很好。”字里行间有少许的停顿,听上去多了分慎重感。


    阿波罗脸上的冷意被九公子这句温情脉脉的认真话撕扯得干干净净,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活着是很好的事情,刹那间眼里流光,润了睫毛,仿佛被这七个字勾出了一辈子的委屈,“谢谢。”


    九公子冲他笑了笑,温声道:“不客气,我给你带了些东西,应该能帮助你快速恢复……”说着他就在刚刚摆在身侧的一个白色帆布购物袋里翻找起来。


    阿波罗眨巴两下眼睛,虽然困惑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还是表现得很是期待一直安静耐心的注视着九公子的动作。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犼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下巴一挑,准备看好戏的嘴脸。


    “啊,什么准备。”阿波罗刚刚一直注意九公子像是没听清犼说的什么,“这……这……”直到看到九公子拿出来的东西,先前渲染得极度煽情的戏份瞬间都荡然无存。


    九公子拿出一大把香烛,还有纸银元,纸元宝……特别认真的跟阿波罗解释,“听说你们神性凋零,跟失了民众信仰有关,也就是没有了人间香火的祭拜……这是我特意从龙王庙找来的上好香烛,我给你烧点,咦,你有打火机吗?”


    阿波罗眉间直跳,喉结艰难的上下滑动两遍,这九公子的善心真的不是一般人推拒得了的,见没有人回答自己,索性用麒麟火点燃了那一大把香,刹那间这间公寓可谓是烟熏火燎……啊,不对不对,是云山雾绕,仙气飘飘。


    微笑,微笑,微笑,阿波罗在心底呐喊。


    他一抬眼皮就是笑眯眯一本正经抱着香四方拜拜的九公子,和已经捂着嘴都要把自己捂变形了,死命憋笑的犼。


    “你怎么不阻止他。”阿波罗压着嗓子颤抖着手指指着犼,“啊,这是……”一转眼九公子又拿着香嘴里念经给两尸体超度去了,嘴张太大一不留心用力吸气,一口浓烟呛到嗓子眼,难受得阿波罗都要呕出来了。


    “哎呀,我对你表示很同情,你就忍忍吧,我真的有阻止过他的,可他执意要给你们添些香火啊,也是好意,你收着。”犼幸灾乐祸,“对了,你们西方神吃不吃我们东方的香火啊,有什么特别讲究吗,你赶紧告诉我,下回我让九公子改进一下。”


    “下回……”阿波罗心脏抽抽得疼,下意识捂住自己心口,“九……”


    生无可恋,早知道,跟那两一起去了干脆。


    “别!”犼一把将试图起身去阻止犼的阿波罗按回座位上,“别,千万别,你要是不接受他的好意,他会觉得是自己没做好,会自责的,还会哭呢,特别特别难哄,你也就忍一时,就快念完了。”说完犼停顿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阿波罗,“啧啧啧!”


    阿波罗被他看得脑补出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推了犼一把,“你搞什么?”


    “啊呀!”犼一拍大腿,声音响亮,兴高采烈的招呼九公子过来,指着阿波罗说:“你瞧你瞧,果然吃点香火有用,这气色都红润了,你看,是不是。”


    阿波罗眉头紧锁,“……”老子是气红了脸!


    “你怎么这么棒!”犼用力搂住九公子的肩膀把他往怀里一带,还重重的在肩头拍了两下。


    九公子手里的香已经烧完了,还多亏了昨天晚上犼给开了个天窗,空气一对流这烟雾就散得快了,九公子被犼夸得傻愣愣,他竟然也发生了错觉,在怒气攻心的阿波罗脸上看到了所谓的红润,忽得会心一笑。


    被这个笑容正面一击,阿波罗只觉得自己开始头疼了。


    此时阿波罗的公寓门外传来有人跌倒的疼痛呻吟,然后阿波罗手机响了。


    原来是冥王二叔安排来收尸的人,按理说是要在楼下按门铃的,正好有其他住户进来,还跟阿波罗一个楼层,他们也就顺便行了更方便,谁知道手背屈起刚刚准备敲门就被一种超自然的无形力量给弹开了,然后就是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接完电话的阿波罗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准备去给他们开门,被犼往后拽了一把,身形不稳踉跄的连退了几步,还是九公子给扶稳的。


    “我忘了,要解这个,我去给你开门吧。”犼晃悠着胳膊往门口去了。


    九公子扶好阿波罗重新坐下,温柔解释,“昨天晚上,小犼怕凶手会再回来,你情况又不好,所以做了禁制结界。”


    怕凶手再回来,莫不是也怕我跑,阿波罗心里无奈的想了想,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反驳,只好悻悻的坐在椅子里,虚弱的看着工作人员把尸体带走了。


    “原来,我连结界都察觉不到了。”阿波罗小声的呢喃。


    没有人听到这句话,他们只看到阿波罗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九公子以为他还在难受,提出要帮他看看伤口,被婉拒了,九公子便帮他泡了杯热茶。


    是不是没有法子时,多喝热水大法就是万能的……


    闹也闹了,笑也笑了,犼想起自己正事为办,拉着九公子在阿波罗面前坐下,说:“我估摸着你也累,但是我需要知道些事情,要不然你也别想休息。”


    “我不知道凶手倒是是谁。”阿波罗自然知道他要问的是哪些,“我只知道,那个人像人又不像人,非兽非精怪……晚上,我们看海格力斯多日没出来了,就拿钥匙开门,想给他开导一下,没想到他已经死在屋里了。”


    犼,“你们一起发现的?”


    阿波罗,“赫尔墨斯开的门,我们几乎同时看见的……因为太震惊了,我们完全忽略了屋里有入侵者,我也以为我死定了。”


    犼冷哼了一下,这阿波罗故意把行凶过程和自己五官失察一语带过,摆明就是死要面子,不愿意承认自己无能了,犼有意思想怼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已经知道适当克制了,这算是长进。


    “那个的样子你看到了吗?”犼顺着阿波罗的话往下问。


    阿波罗摇摇头,“我只知道他很瘦,穿着能遮住全身的罩袍,蒙住脸,情急之下我曾经往他身上抓了一把,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抓到,就好像那个大罩袍下面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骨头架子。”


    当场犼并不判断阿波罗回答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只是听下去,待回去的时候转述给花醉再来分析。


    花醉在出发前告诉过他们,一旦阿波罗开口说话了,他们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只让他说,不管说什么都记下来,不管听到什么也不用给太多的面部表情。


    之前闹的时候,犼笑得抽搐以外,到了这会儿,他还真是把自己表情管理得十分妥当。


    阿波罗继续说:“他很厉害,我确定与我而言是陌生人,想来我也没有结什么仇家,怎么突然遇袭,我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跟昨日我得知辟邪小姐头发里藏毒的事件有关,海格力斯那个傻子可能真的受人蛊惑,被利用了,事情败露对方要杀人灭口,却殃及池鱼。”


    好家伙,这一波节奏带得好呀……生生把自己和赫尔墨斯说成无端遭遇祸事的小白菜了,顺道再惋惜一下海格力斯的智商。


    还真差一点就信了呢……


    第一个问题也差不多了,犼抛出第二个问题,“花醉哥,在你们走以后派出幽冥鸟跟踪你们,你知道没多久幽冥鸟就被人杀死了吗?”


    “我不知道。”阿波罗扯扯披在身上的外套,这还是刚刚九公子见他单薄给拿来的,他轻叹一口气,平静的说,“我连自己兄弟死了两天都察觉不出来,怎么可能知道幽冥鸟跟着自己,难不成你怀疑是我杀了幽冥鸟?”说完这个,阿波罗似乎在啼笑皆非,动作大了些拉到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收敛了动作,换成往后靠,虚弱的瘫着,“花醉哥,很生气吧,那可是他的宝贝。”


    犼蹙了蹙眉,抱手道:“被人跟踪,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都已经牵扯到暗杀花醉哥的阴谋里了,被他跟踪也是合情合理……我能反了抗吗?”他苦涩的勾起嘴角,“这些都无所谓了,我应该考虑些别的事情,我好像一天的时间里要花出去的钱太多了,实在让我不爽。”


    “你还真是自甘堕落了。”犼森森不善的丢下这么一句话,拉着九公子就离开了。


    听这句话,两簇阴鸷的火焰在那阿波罗眼里一闪而逝,他丢开身上的外套,咬牙道骂了两句。


    九公子带来的香烛,烧剩的残骸,被有条理的归置在茶几角落,熏得黑黑的木头杆子摆得长短一致,还有指节短的红烛,旁边垃圾桶的灰烬……这个画面好像更加刺激到了他,他捂住脸无声抽泣起来,带着体温的液体从手底往下滑,他哭了好久好久。


    那个破了大洞的窗户已经被九公子修复过了,不用想也知道,阿波罗已经被禁足了。


    “反正不吃饭,我也饿不死。”阿波罗晃晃悠悠走向自己的厨房,从里面找出半瓶威士忌,一股脑全给灌了下去,家里没有止疼药,他也出不去,别人也进不了,直接这样麻痹一下神经了,酒意上头不记得疼了,却记得其他的……


    犼和九公子回到爬虫馆时间尚早,周末白凤都是在家跟白龙吃过午饭才会过来,更何况,昨天被某人抱着睡了一夜,更加舍不得被子里的余温和残香了。


    不过花醉已经早早的侯着了,他想了幽冥鸟一夜,睡得很浅,脸上难得的能看出憔悴,听完九公子和犼巨细无遗的汇报,花醉沉吟了一会,“你们跟阿波罗说的海格力斯死了两天了?”


    “没有。”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不是还没细看就遇袭了吗?”花醉敏锐的指出疑点,“永睿……我必须找到这个人,他又不见了,总有人有办法帮助别人人间蒸发。”


    墓园之行以后,花醉就把永睿的时候告诉他们了,关于白凤的来龙去脉大部分九公子也早就摸清楚了,花醉自己不喜欢谈论这个,还是晚上躲在被窝里悄咪咪给犼吹得枕边风。


    “花醉哥,你在害怕什么?”


    因为刚刚提起永睿,犼自然的联想到的白凤还有云雀,完全没有过脑子,而是脱口一问,花醉一愣,犼都没反应过来刚刚的声音是他自己发出来的,心里马上又自己否定了……花醉能怕什么,他什么都不怕。


    花醉冷着脸,没有回答。


    九公子似乎被这个问题给启动了,他破天荒的直白胆大,“你是不是怕失去凤哥哥,你也怕他真的想起以前的事情,对吗?”


    眼看花醉就要动怒了,犼都开始后怕想拉着九公子闪远些,可九公子跟炸碉堡一般,不怕死,“花醉哥,你心里已经知道,云雀和凤哥哥其实是两个人对吗?”


    他清楚吗?云雀还是白凤?自己到底爱的是哪个人?是前世离他而去的那个?还是今生这个主动走来的这个?


    他扪心自问,一时也忘了生气,哑然停滞。


    正发蒙时一道黑影扑面而来,花醉一激灵,杀气翻腾。


    “花醉,你是想我想傻了吗?”白凤愉快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


    杀气被快速的掩藏了下去,眼里的凶恶变为喜出望外的惊愕,“对,想你了。”说完他圈住对方的背,把鼻子凑到白凤发端嗅了嗅,有残留的薄荷洗发水的味道,这香气不算高级,却能换来他一夜的好眠。


    白凤超级用力的箍了箍花醉,然后撒开手,“我还没吃饭,咱家有现成的吗?要么叫个外卖?”


    刚刚被白凤直接无视飞过的犼和九公子整齐划一的点点头,“没有东西了,叫外卖。”


    白凤熟练的抓过一个抱枕往脑袋下一搁,长腿一伸又腻歪在花醉身边,然后滑着手机给另外两小只一家一家的抱着菜名。


    两小只下半身坐在沙发上,上半身几乎是整个匍匐在茶几上,胳膊撑着脑袋,侧耳收声,十分专注,生怕听漏了谁家菜名。


    见白凤点完外卖了,花醉问,“怎么没跟龙一起吃饭?”


    白风,“我哥领导开刀住院,他跟同事们去探望了……”说到这里,他勾勾手指,九公子他两刚刚撤离的耳朵又靠了过来,“据说,得的是怪病,肚子里长了个瘤子,但是那个瘤子跟鸡蛋一样,可是意思开膛破肚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找到。”


    “什么都没找到?”犼惊诧的问,“看错了?”


    “可能吧!好像还打算告医院误诊,片子拍错了,平白无故让他挨了一刀,请个律师打官司能赔不少呢。”白凤说,“那个人被查出肚子里有瘤子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个病人,要死不活的,估计这是那个什么,叫心理暗示的问题,越想越有病。”说完他抬手勾住花醉的脖子把他的脸拉下来,在脸颊啃了一口,看花醉还挺配合的,又喜滋滋的再另外一边追加一啃。


    “好没意思的故事。”犼嘀咕着,“你就是故意弄得神秘兮兮引我们上当,还不就是你们人类太奇怪了,哼哼!”


    白凤冲他做了个鬼脸,“诶,我就骗你了,你不是也挺配合的吗?”


    “可能是真的。”花醉冷不丁一说,“他肚子里真的有东西。”


    犼不干了,严重怀疑花醉帮腔白凤,“你越来越会玩笑了,了不起死了!”


    “可我觉得花醉哥说的是真的。”九公子到。


    白凤肚子里叫两下,先不管嘴上胜负,自己起身去厨房找点东西先垫垫肚子。


    冰箱上面,空的。


    冰箱下面,空的。


    厨房储物,空的。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这里是来过蝗虫了吗?”白凤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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