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桶水泼下去,火压了一片。发布页LtXsfB点¢○㎡
后面的人跟着泼。
刘所扯过湿毛巾捂住口鼻,蹲在地窖边看。
“不能下。”
一个民警说:“刘所,里面温度太高。”
刘所盯着火。
“等消防。”
狗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站在远处,脸上没了刚才的狼狈,反而有点松。
我看见他那张脸,火气一下顶上来。
我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谁放的火?”
狗腿子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我把他往墙上一按。
“我问你谁放的火!”
他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
我盯着他。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小东哥走过来。
“要不要我帮你问?”
狗腿子脸色一变。
“你们敢动我?”
小东哥笑了。
“你刚才看见没有?刘所连光头都敢开两枪。你猜我敢不敢抽你两巴掌?”
狗腿子闭嘴了。
刘所走过来。
“昭阳,放开。”
我没动。
刘所声音重了一点。
“放开。他现在也算证人,打了麻烦。”
我松手。
狗腿子整理衣领,刚要说话。
刘所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狗腿子懵了。
我也愣了一下。
刘所甩了甩手。
“刚才你衣领上有火星,我帮你拍掉。”
小东哥眨眨眼。
“刘所,你这服务到位。”
狗腿子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我心里那股火,稍微顺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火还在烧。
黑烟越来越浓。
里面传出几声闷响。
像木架塌了。
贺永安脸色难看。
“他们是想把下面全毁了。”
刘所说:“账本已经出来了。”
我说:“可铁柜线索没了。”
刘所看着我。
“没全没。”
我转头。
刘所指着地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地窖口旁边,有一道新鲜拖痕。
很浅。
刚才我们急着下井,没有注意。
拖痕从地窖口一直往后墙延伸。
后墙那里,有一扇半塌的小木门。
刘所蹲下去,看了看。
“不是刚才烧出来的。”
贺永安也蹲下。
“铁柜太重,搬走会留痕。”
我顺着拖痕看过去。
后墙外,是一条窄巷。
窄巷地面有泥。
雨停后,泥还没干。
我立刻走过去。
地上有轮印。
很细。
不像汽车。
像板车。
旁边还有半个鞋印。
鞋底有个缺口。
刘所对民警说:“拍下来,圈住。”
年轻民警赶紧拿相机。
闪光灯亮了两下。
我看着那半个鞋印。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放火的人不一定是刚来的。
也许他一直在附近。
等的就是金表男那句话。
东西带不走,就把路断了。
金表男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早准备了第二手。
火烧了十几分钟,消防车的声音终于从远处传来。
院外也乱了起来。
省厅督导组还没到。
分局的人没来。
消防先到了。
几名消防员拉管灭火。
水柱压下去,火终于小了。
可地窖口已经被烧黑。
里面全是烟。
谁也下不去。
刘所安排人封现场。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靠近地窖口,不许碰后墙拖痕,不许踩鞋印。”
他说完,看向狗腿子。
“包括你。”
狗腿子咬牙。
“刘所,你别以为省厅两个字能保你一辈子。”
刘所说:“我没想一辈子。”
他看着狗腿子。
“今晚保住证物就行。”
这话说得平。
可我听得胸口发热。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算。
有些人只守一晚。
但这一晚,够把很多人的命运改掉。
金表男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走得不快。
火光照在他的金表上。
那块表还是亮。
亮得刺眼。
他看了一眼被烧黑的地窖口。
没有意外。
我走到他面前。
“你烧的?”
他看着我。
“你有证据吗?”
我说:“会有。”
他笑了一下。
“年轻人,证据不是嘴巴说出来的。”
我说:“账本也不是你们抢得走的。”
他脸上的笑淡了。
“你以为省厅来了,你就赢了?”
我没说话。
他往前一步。
小东哥立刻站到我旁边。
“别靠太近,你身上味大。”
金表男看了他一眼。
“你是小东?”
小东哥眼神一冷。
“你认识我?”
金表男说:“广州这几年冒头的人,我都知道一点。”
小东哥笑了笑。
“那你记性挺好。记住了,今晚你最好别落单。”
刘所喝道:“小东!”
小东哥摊手。
“我讲道理而已。”
金表男没理他。
他只看着我。
“昭阳,你爸当年也像你这样。”
我心里一沉。
“哪样?”
“觉得拿着几本账,几枚扣子,就能让天亮。”
金表男抬手,看了看表。
“后来呢?”
我盯着他。
他继续说:“后来他跳了江。”
这句话出来,我妈那边传来一声压住的哭。
我猛地回头。
她站在不远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姐姐扶着她。
红姐也来了。
红姐看见我,眼睛一下红了,却没有喊我。
她只是站在那里。
风把她头发吹乱。
我知道她怕。
但她还是来了。
我转回来,看着金表男。
“你再说一遍。”
金表男看着我。
“你想听?”
我一步上前。
刘所一把拦住我。
“昭阳!”
我胸口起伏。
金表男很会扎人。
他知道哪里最疼。
他也知道我想打他。
只要我动手,他就有办法把局面拖乱。
我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我把铜扣拿出来。
两枚扣子合在一起。
鹰形完整。
“我爸有没有跳江,不是你说了算。”
我把铜扣举到他面前。
“这东西开了地窖。”
我又指向账本。
“账本出来了。”
最后,我看向烧黑的地窖口。
“你们越烧,越说明下面有东西。”
金表男眯眼。
我说:“二十年前你们能把人逼到江边。二十年后,还想靠一把火清场?”
我往前半步。
“广州不是你们家的灶台。”
小东哥低声说:“这句好,有文化。”
红姐在后面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
像想笑,又笑不出来。
金表男脸色终于冷了。
这时,他手里的手机响了。
声音不大。
但周围一下安静。
他看了一眼号码。
接通。
“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金表男的眼神变了。
他看向我。
然后,他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一步一步走到我跟前。
小东哥伸手拦他。
金表男没有硬闯。
他把手机递过来。
“找你的。”
我看着那部手机。
没有接。
刘所皱眉。
“谁?”
金表男说:“他接了就知道。”
我妈在后面喊了一声。
“昭阳,别接。”
红姐也看着我。
我知道这电话不简单。
可对方既然亲自打来,就说明今晚他们也急了。
我伸手接过手机。
金表男的手很稳。
我的手也很稳。
我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很平。
也很熟。
像坐在很高的地方,低头看着我们这群人。
“昭阳。”
我握紧手机。
电话那头继续说。
“我是周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