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身,拨开一层浮土,下面露出一角非石非木的黑色材质,边缘刻着极其细密、已然磨损大半的纹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皱着眉,小心翼翼地继续清理。
很快,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黑色方盒,露出了全貌。
盒子紧闭,没有锁扣,表面覆盖着与祭坛原先符文风格相近、但更加古老诡异的刻痕,中心则凹陷下去,形成一个…莲花形状的浅印。
那莲花浅印的轮廓,与我腕上生化宝莲的花瓣,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打开了盒子,里面是许多经书,纸张早已泛黄发脆,透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想起老喇嘛说的,这里或许有我想要知道的东西,这些应该就是当年他们埋藏的那些经书。
我一本本翻看,大多是些晦涩的修行法门或古老记载,没什么特别。
遇到那些记载着血肉转生、炼魂夺舍之类邪法的,我手指一用力,直接捏成碎片。
这就是我和老喇嘛他们的不同,他们即便知道是邪物,也总有种不忍毁去的不舍。
我没有。
害人的东西,留着就是祸根,捏碎了干净。
直到拿起最后一本。
这本书的封皮是深褐色的,触手有种奇异的温润感,不像皮革,也不像布料。
上面没有书名,只有一朵线条简练却栩栩如生的莲花图案,刻痕深深。
我心头一动,翻开扉页,几个褪了色的古字映入眼帘:
《生化宝莲纪略》
我呼吸微微一滞,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就着洞穴里残余的微光,仔细看了起来。
书里的文字很古老,字迹也是歪歪扭扭的,但大致能看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前面记载的,和我之前了解的差不多,只是更详细一些:
生化宝莲生于至净至秽交汇之地,非机缘深厚者不可得,得之者常伴大机缘,亦有大凶险。
每一片莲花的绽放,都需要宿主经历一次生死劫难或获得天地间罕见的灵物滋养。
但翻到中间部分,笔锋和记载的内容都变了。
不再是客观描述,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压抑的狂热与绝望。
“余得宝莲三百载,花开十四瓣,自觉已窥天道,寿元绵长,神通广大。然第十五瓣,所需非力,非运,乃因果。”
“何为因果?余屠一城生灵,以万千生魂血祭,莲瓣未动。余救一国灾厄,功德加身,莲瓣亦未动。茫然四顾,方知陷囹圄。”
“宝莲非祥瑞,实为秤。称量宿主的业与缘。花开并非奖赏,而是标记。标记你走到了哪一步,标记你欠下了多少,又该偿还多少。”
“第十五瓣全开,莲子结成之时,便是清算之日。宿世因果,累劫业力,皆需了结。或借此一步登天,超脱苦海,或…魂飞魄散,真灵尽泯,成为滋养下一朵宝莲的土。”
看到这里,我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我一直以为,宝莲开花结果是天大的好事,是化解劫难、夺回机缘的钥匙。
胡天松这么说,鹿安歌也这么说。
就连旱魃和金四也是这么说的。
可这书里的意思,宝莲更像一个冷酷的记账器,花开不是奖励,是账单!
等到最后结出莲子,就是连本带利一起结算的时候!
是好是坏,可说不清。
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那最后一瓣花瓣安静地合拢着。
所以,我经历的这些生死险关,得到的这些机缘,包括刚刚吸收的雪山灵韵,都是这朵莲花在记账?
等到它完全盛开,我就要面对一场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总清算?
书页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字迹更加潦草,甚至有些癫狂。
“余寻遍古迹,访尽残魂,得一法,或可避此清算。须寻得同源之秽,以秽染莲,污其根本,使其无法结果,则秤失灵,宿主持莲之力,而无清算之虞…然此法凶险,秽气侵体,神智蒙尘,稍有不慎,即为莲奴,永世沉沦…”
“同源之秽…同源之秽…何处可寻?!”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粗糙的毛边。
我合上书,洞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所以,之前那些拥有宝莲的前辈,有的开了两三瓣,有的开了四五瓣,都没能走到最后。
有的是真的没撑住,而有的可能是根本不敢。
而我,已经开了十四瓣。
就差最后一步。
老喇嘛说这里或许有我要的答案。
这就是答案吗?
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
宝莲不是救赎,可能是一个更精致的陷阱?
那同源之秽又是什么?
上哪里去找?
写这本书的人最后找到了吗?
他成功了吗?
还是已经变成了莲奴?
无数疑问在脑子里翻腾。
我捏着这本薄薄的册子,感觉它比山还重。
心里只能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
至少现在知道了,总比傻乎乎等着清算强。
我把这里所有的经书全部都烧了,包括这本书,说实话要说我多相信,也并没有。
这生化宝莲的来处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胡天松说是感应到我的命格被夺,生机将断,才扎根在我的手腕上的。
帝俊说是天道给的。
而今藏地又说这是一次清算。
一切的答案,还是得等命运到来的时候,我自己去经历。
看着一地的灰烬,我叹口气。
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相柳他们该着急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变得圣洁的祭坛,转身走进来时的通道。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短。
也许是因为心事重重,也许是因为不再需要照顾老喇嘛缓慢的步伐。
只是晃眼的功夫,我便回到了小院附近,远远地,就看到小院门口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相柳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目光一直落在我来的方向。
看到我出现,他立刻直起身,快步迎了上来,把我抱了个满怀。
没说话,先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确认我完好无损,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怎么样?”
他问,声音有点干涩,我抬起头看到他这么关心我,心里莫名其妙的,还有点小窃喜。
一想到刚刚的事儿,又有点沉重。
“老喇嘛…和罗布次仁同归于尽了。用了一种…禁术。”
我简单地把祭坛里发生的事和看到那本书的内容,挑重点告诉了他。
听到宝莲清算和同源之秽时,相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所以,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抓起我的手腕,盯着那朵莲花,脸色很不好看。
“不知道,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像旱魃说的,没人见过第15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