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的跑道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关子元一手拎着略显沉重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自家老婆苏悦的手。
十指相扣,仿佛生怕在这陌生而庞大的人流中走散。
“姐姐,你看,首都机场果然比H市的大好多啊,感觉走都走不到头。”
“是呢。”苏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语气温柔。
“看那边,我上次给你拍过的那些奢侈品店,机场里居然真的有这么多奢侈品店,真是神奇。”
他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京城,但此刻依然带着几分“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新奇。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边多了苏悦。
他的兴奋与分享,都有了最直接的回应。
苏悦也配合地看着他指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纵容,像是在哄孩子。
看着周围宏伟又繁忙的机场设施,她内心同样震撼。
上一次来首都,可能还是本科时代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吧?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首都的变化,真可谓日新月异,让她也感到些许陌生。
二人在指定的候车区排队,顺利登上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熟练地设定好导航,车子汇入首都繁忙的车流,向着梦想中的学府飞快驶去。
等到结算车费,看着计价器上跳出的数字,关子元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
上次打车花这么多钱,好像还是在S市……
“姐姐,我想起个好玩的事。”
“什么?”苏悦侧头看他。
“上次老温来这里打数学竞赛。他比赛地点在郊区,考完试他打车来市区的火车站,你猜花了多少?92块!”
“他后来跟我吐槽,说他从首都坐高铁回豫省老家,全程票价也才80多块。”
“哈哈哈哈哈……”
或许这个故事本身并没有那么好笑,但苏悦还是配合地笑了出来。
甚至还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家小男人柔软的发顶。
二人边说边笑,无意间一抬头,赫然已经来到了P大校门口。
关子元对着门口的人脸识别系统扫了一下。
“嘀”的一声轻响,门禁应声打开。
直到这一刻,看着眼前豁然开朗的校园景象,二人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他们,已经都是P大的学子了。
“姐姐,”关子元笑着看向身边还有些发愣的苏悦,“以后就是同学了,请多关照。”
苏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目光依旧有些失神地在校园四周逡巡。
居然……真的成了P大的学生。
在自己四十二岁这一年。
在大部分人或许已经安于现状、放弃梦想的年龄。
她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勾勒过这所学府的轮廓,却因为生活的洪流,以为自己的科研之路早已被彻底断送。
直到……
直到那天,在G大理学楼那个能看到宇宙的天台上。
那个她一直视为骄傲的学生,将那份厚厚的考研资料塞进她手里,鼓励她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才恍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一个被寄予厚望、在物理世界里闪光的“天才少女”。
自己,依然有能力,也应当有勇气,继续在这条她深爱的道路上驰骋下去。
一如被荻野千寻不懈努力找回名字的赈早见琥珀川。
“姐姐,怎么了?”关子元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也轻轻回捏了捏她的手。
“没什么,”苏悦收回飘远的思绪,歪头一笑,“就是今天……有点特别的爱你。”
“只有今天爱我吗?”
“每天都很爱你,今天……多爱你那么一点点。”
说罢,她自然地踮起脚,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
相握的手,牵得更紧了。
他是她的宝物,是她的小千,是她沉寂生活中重新照进来的光。
她怎么舍得,又怎么可能会把他弄丢?
二人手牵着手,按照指示牌的引导,来到了热闹的新生报到步行街。
那里支着一个个颜色各异的遮阳棚,是各个学院设置的签到处。
他们这对组合携手走来,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一片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这两个“新生”看起来实在太特别了。
苏悦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吊带后妈裙,脚踩丝带凉鞋,配上她标志性的金边眼镜,气质成熟而知性,魅力十足。
而关子元……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休闲长裤,虽然穿着板正干净,但眉眼间是大学生清澈的愚蠢。
尽管苏悦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年轻,但站在关子元身边,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她要比他年长一些。
而这样两个人,还亲密地手牵着手……
周围的人群不禁暗自揣测:
这到底是送继子来上学的小妈,还是……一对年龄差略大的情侣一起来报到?
二人并未在意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异样目光,坦然自若地走到物理学院的签到处,分别完成了报到手续。
关子元以直博生的身份,正式入学。
而苏悦,则以在职硕士研究生的身份,成为了P大的一员。
“那……关同学,以后咱们可就是一起学习的同学了,有什么问题,老师我可能还要向你多多请教呢?”
“好啊,苏老师。”关子元从善如流,望着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透过此刻,看到了两年前那个天台上,自己对她的承诺。
如今,他们手牵着手,拿着结婚证,一同迈入了P大这座崇高的学术殿堂。
承诺,已然实现。
二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校园里慢慢走着,享受着这作为“同学”的静谧时光,直到走到了关子元所在的新生公寓楼下。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小朋友。”苏悦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他额前被风吹得微乱的碎发,“姐姐要去赶飞机了。”
“啊?”关子元的语气里立刻染上了浓重的失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果然,快乐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
苏悦申请的只是在职研究生,她还需要返回H市,一边继续她负责的科研项目,一边完成研究生课程。
分别,在所难免。
“那……我真走了?”苏悦转过身,作势欲走。
“再摸摸。”关子元却一把抓住她的衣袖。
“摸什么?”
“头……”
“好好好。”苏悦失笑,转回身,重新将温暖的手掌放在他发顶,轻柔地抚摸着。
关子元轻轻转动头部,在她温热的掌心里依赖地蹭了蹭。
“乖宝贝,我们一起好好学习。”
关子元看着眼前温柔的妻子,鼻尖猛地一酸。
明明自己已经克服了分离焦虑。
明明在来之前就做足了心理建设。
为什么,真的到了要分开的这一刻,心里还是这么难受,鼻子还是这么酸涩?
对了,一定是因为首都的空气质量不好,雾霾严重,对,一定是这样。
“哎呀,真没出息,哭什么。”苏悦嘴上嫌弃着,眼圈却也微微泛红。
她迅速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动作极其温柔地替他擦拭着眼角的泪。
关子元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认真地看着苏悦:
“夫人,我一定……好好科研,努力发论文。两年半,最多两年半,我一定争取达到毕业要求,回去找你。”
苏悦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好啊,我相信你,宝贝。不过也别太累着自己,身体最重要。”
“嗯……”关子元低应一声,双手捧住她的脸,主动地吻了上去。
京城夏末的风带着干燥的热意吹过,带来了远处城市的喧嚣,这与H市安静的氛围截然不同。
周围环境嘈杂,人来人往,甚至能感觉到有人对着他们窃窃私语。
但此刻,没有什么能够打断这个饱含爱意与不舍的离别之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关子元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去吧。”苏悦言简意赅。
说罢,她快速转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走远。
仿佛慢一步,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堤坝就会彻底崩塌。
她又何尝舍得他呢?
走出十几米,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朝着她的小丈夫用力地挥了挥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
关子元一直像座望妻石般站在宿舍楼下,直到苏悦窈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再也看不见。
心里,瞬间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明明才刚刚结婚,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却要开始和老婆分居两地的生活。
直博的学制通常是五年。
如果自己拼一点,再拼一点,成果出得快、出得多,争取提前一半的时间毕业,应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吧?
而且往近了说,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国庆假期了,到时候无论如何都要抢票回家,去看看他家夫人。
正胡思乱想着给自己打气,他的脚已经漫无目的地往宿舍楼里走去。
“诶!同学!”宿管阿姨的声音把他从离愁别绪中惊醒,“你是不是新生啊?钥匙都没拿,就往上走?”
“哦!对不起阿姨!”
关子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伤感,连最基本的流程都忘了。
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住哪个寝室呢!
“怎么了,和自己小女朋友分开,舍不得?”宿管揶揄道。
关子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事,早晚都能再见到。”
关子元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重复。
“您说的对,早晚都能再见到。”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专业的?”
“物理专业,博一,关子元。”
“关子……哦,找到了,518房间。去吧,楼梯在那边。”
“好嘞,谢谢阿姨!”
关子元把行李箱放在脚边,拿出钥匙,对着钥匙牌认真拍了一张照片。
另一边,刚坐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的苏悦,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关先生】:(图片)
【关先生】:“姐姐,我拿到钥匙了。”
【关先生】:“不知道室友好不好相处……”
苏悦看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家小朋友其实很不适应集体生活,本科三年他都是走读,没有住校经验。
现在来读博,他总念叨京城房租太贵,死活不肯出去租房子住。
明明他做线上教培收入不算低,偏偏在自己身上舍不得花。
可在她身上,买裙子、买礼物,他却眼睛都不眨一下……
越想越觉得心疼。
这次支持他先住寝室,也是希望他能有机会锻炼一下,多接触同龄人。
如果能和室友相处融洽,自然是最好。
但万一……万一真的处不来……
苏悦暗下决心,就偷偷在学校旁边给他租个小房子,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由不得他不住。
她的指尖在对话框里飞快敲击,想要安慰他:
别担心,宝贝,我……
话还没打完,关子元的新消息又跳了出来。
【关先生】:“不用担心了,姐姐。”
【关先生】:“二人寝,室友是‘那小子’。”
后面跟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包。
苏悦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
另一边,关子元拎着行李箱,站在518寝室门口,将手机揣回兜里。
屋里,他的室友张昭朝同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呼噜声震天响。
关子元放下行李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在床边,捏住了张昭朝的鼻子。
“朗朗……我不是告诉你别叫我吗……我要他妈困死了……”
张昭朝眼睛都没睁开,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尚老师来了!”
“华哥来了也不好使……我还不是因为他……”
后面的嘟囔声越来越小,关子元也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
“吃茶歇了,师兄。”
“茶歇在哪儿呢!”
张昭朝“啪”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了,很快啊。
刚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茶歇,而是关子元。
“你看我像不像茶歇,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