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清华课题组的组会一月开两次。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月中一次,由尚清华手下各位小老师分别组织自己的学生进行内部讨论。
而像关子元、刘懿曦和张昭朝这样的尚清华嫡系学生,则直接向尚清华本人汇报。
月末一次,尚清华会亲自坐镇,麾下几个小老师的学生共同参与,进行跨方向的学术交流。
眼下,正是八月的最后一次组会。
当关子元一行人从组会教室出来时,晚饭时间已经到了。
刘懿曦那双本就没什么焦点的大眼睛,此刻更加空洞,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
她抱着她的小熊,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曦曦要坏掉了……”
“习惯就好了,曦曦。”走在她旁边的张昭朝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扭头看向另一侧的关子元。
“派派,感觉怎么样?第一次参加大组会,刺激不?”
“头疼。”关子元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感觉……有点形式主义。”
虽然他骨子里热爱物理,但花一下午时间,听一大堆和自己研究方向关联不大的汇报,确实让他感觉效率低下。
来到P大读研两周,关子元隐约感到,尚清华的这个庞大课题组,和他曾经想象中那个纯粹“物理乌托邦”,似乎……有点出入。
他叹了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抒发一下内心的郁闷。
张昭朝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抱怨。
“没事,看开点,兄弟。咱们组,在业内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良心课题组了。”
关子元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张昭朝。
张昭朝掰着手指头,开始给他算:
“我认为,评判一个课题组好不好,有几个基本标准:
第一,不强制打卡,人身相对自由,这一点咱们组做的很好。
第二,组会频率适中,不算太频繁,咱们组半个月一次,算少的。
第三,老板脾气不算坏,至少不轻易骂人。我读了这么多年研,挨骂最多是因为晚上最后一个走,不关门。
第四,论文署名,谁做的贡献大谁在前面,老师不抢一作不偏袒。
第五,干活有劳务费,不白嫖劳动力。”
他摊摊手,“你看,咱们组这几条都符合,这已经超过全国99%的同行了,要啥自行车啊。”
“全靠同行衬托呗?”
张昭朝用力闭了闭眼,表示完全同意。
“更何况,尚老师顶着那么大的帽子,还能抽出时间亲自指导咱们这几个菜鸟,光是这一点,就够感恩了。
放在别的某些大牛组里,咱们可能早就被随便塞给某个小老板,一年都见不到大导师几次面。”
关子元沉默着,又叹了口气。
张昭朝说的话很现实,甚至有些残酷,但的确是圈内常见的现状。
“别丧气,派派。慢慢地你就会发现,在现在这个年头,像尚老师这样还能亲自带学生的老板,已经是难得的好老师了,且行且珍惜。”
三人正并排沿着走廊往外走,忽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前面。
是徐天一。
关子元愣了一下。
这小子,平常在实验室里都像个隐形人,绝不会主动跟任何人多说半句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关子元。”徐天一透过他那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厚重刘海,用那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盯着他,“学术造假,是会遭报应的。”
“造假?”关子元直接被气笑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造假了?”
平时这小子对他浑身散发敌意,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都忍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没想到对方现在居然主动找茬,还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
他可不是怕事的人,他恰好会一些拳脚。
徐天一冷哼一声:“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孔韦的故事,你听说过吧?弄虚作假的人,早晚会和他一个下场。”
(注:孔韦是尚清华课题组多年前的一个学生,因学术不端被尚清华亲自举报并清退,前文提及过。)
说罢,他不再给关子元反驳的机会,扬长而去。
“他这儿……”关子元指着自己的脑袋,看向张昭朝,“是不是有点大病?”
张昭朝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不过这小子是P大本科一路升上来的,可能……优越感比较强吧。你别理他。”
说罢,张昭朝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
“哦对了,派派,下次组会……别像今天这样,汇报那么多实质性的东西和想法,稍微……藏点拙。”
看着关子元疑惑不解的神情,张昭朝叹了口气:
“不是课题组里的每个人,都真心希望你更好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关子元怔了怔,似乎明白了张昭朝话里的深意,心情不由得更加低落了几分。
科研圈,似乎真是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纯粹。
“别玉玉了,派派,”张昭朝揽住他的肩膀,“走走走,干饭去!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天大的事,也得等吃饱了再说!”
——
与此同时。
与忙碌的“研究牲”关子元截然不同,本科生们甚至还没有开学。
尤其是对于已经确定工作的林小满和成功保研的温久末来说,这个暑假格外的漫长而自由。
虽然已经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大半个月,但他们似乎还是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此时,二人正在中岳嵩山的石阶上,挥汗如雨地向上攀登。
“小满,恁看!那边晚霞多好看!”温久末兴奋地指着天边被夕阳染成瑰丽色彩的云层。
无人回应。
温久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猛地回头。
嗯?
俺那么大个女朋友呢?!
他忽然意识到,刚才爬山的这一路上,好像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絮絮叨叨,林小满几乎没怎么搭过腔。
他还以为是她爬山太累,懒得说话。
温久末心里一紧,立刻背着他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登山包,转身就沿着陡峭的石阶往山下冲。
他一步两三个台阶地往下跳,颠得膝盖生疼,也顾不上了。
旁边正在努力上山的游客们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大家都在气喘吁吁地向上攀登,这小伙子怎么在这里开倒车?
终于,他连蹦带跳地冲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休息平台,一眼就看到了林小满正蜷缩在平台边缘的石凳上,抱着膝盖,低着头。
“你来了?”林小满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记得你有个女朋友呐?”
“俺……俺错了!”温久末绞着手指,“俺光顾着自己爬了,没注意……俺真不是故意的!”
他感觉自己真该死啊。
“你要不自己爬吧。”林小满别过脸,“我太菜了,没有让久末大人尽兴,真是抱歉。”
“俺……俺真不是故意的!俺下次一定注意!一定跟你一起走!”
温久末快急哭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林小满撇了撇嘴,懒得再理他。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拂过,吹动了平台旁边一树繁茂的紫薇。
几片粉紫色的花瓣被风卷起,飘飘忽忽,打着旋儿,最后竟有几片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林小满的背上。
林小满正生着闷气,丝毫没有察觉。
“别动,小满。”温久末忽然福至心灵,压低声音说道。
“干嘛?”林小满没好气地应道。
咔嚓。
温久末迅速掏出手机,调整角度,记录下了这一刻。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照片里,林小满侧对着镜头,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的轮廓,圆顶遮阳帽下栗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背上和帽檐上点缀着几片精致的紫薇花瓣,背景是苍茫的群山和绚烂的晚霞。
构图和光影竟意外地好看,带着一种静谧而动人的美感。
林小满看了看图片,又抬眼看了看面前一脸紧张和期待的温久末。
“好看吗?”她终于开口。
“恁最好看了!”
“我说花。”
“嗯,恁和花都好看。”
“行吧,”林小满嘴角微微上扬,“看在你把我拍得挺好看的份上,原谅你一次。”
温久末大喜过望。
“这张照片给我存好了啊,回头好好修一修,我要发个朋友圈。”
“中!”
“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哈基满拿背捋朵。”
……
当二人互相扶持着终于登顶嵩山主峰时,最后一抹璀璨的夕阳正被对面连绵的山脊缓缓吞没。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温久末忍不住文绉绉地感慨了一句。
“真他妈好看。”林小满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了同样的震撼。
二人相视一笑,爬山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林小满立刻活跃起来,跑到山顶那块标志性的的石碑旁边。
“快,太医哥,给我来一张!我要发朋友圈,证明咱也是征服过五岳之一的人了!”
温久末小心翼翼地找好光线和构图,按下了快门。
“小满,恁看满意不?”他拿着手机走过去。
林小满却好像蹲上瘾了,没有立刻站起来,反而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对劲。
“咋了小满?”
温久末察觉到异样,蹲下身,发现林小满正死死捂住右边小腿,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抽……抽筋了……疼……”
温久末连忙扶着一瘸一拐的林小满,来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他让她靠着一块大山石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帮她脱掉鞋袜,又将她的运动裤裤腿向上挽了一圈,露出光滑白皙的小腿。
“恁忍一下啊,俺帮恁揉开就好了。”
温久末说着,搓热了手掌,然后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按住林小满小腿抽筋的位置,手法熟练地按摩起来。
“嗷——!”林小满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疼得龇牙咧嘴。
不过,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诶?我好像好了!”林小满试探着动了动腿,“我能小跑了,我还能大跳!神医啊!”
“嘿嘿。”温久末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然而,刚刚注意力全在抽筋的疼痛上,此刻疼痛缓解,两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姿势的暧昧——
林小满雪白小巧的脚丫赤裸着,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而温久末的大手,还停留在她的小腿肚上。
虽然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但温久末性格过于老实,两人最多也就是牵牵手、拥抱一下,偶尔亲一亲。
像这样直接而亲密的肢体接触,还是头一遭……
温久末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猛地收回手。
林小满看着温久末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和戏谑:
“咋的了,傻大个?摸都摸了,现在知道害羞了?”
温久末强行把视线投向远处即将沉没的夕阳:“没……没事!哈哈哈,小满,恁……恁看这夕阳多白啊!哈哈哈哈哈……”
“啊?”
“不是不是!俺是说,恁看这下山的路,多直啊多细!哈哈哈哈……”
……
二人互相搀扶着下山,到山脚下的游客中心取回寄存的行李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他们乘坐长途大巴,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辗转来到了计划中的下一站——K市。
到达预订的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温久末走到前台,报上手机号码,办理入住。
“先生,您好。跟您商量个事情。”前台小妹查了一下预订信息,“您预订的那个双床房,是没有窗户的。我们这边可以免费为您升级到一个有窗户的大床房,并且赠送您一份双人早餐,您看可以吗?”
温久末的眉毛瞬间打成了一个蝴蝶结。
“没有其他的双床房了吗?”
“有的,先生。但是都没有窗户了。”
前台小妹的目光在他和身后正在跟苏悦视频的林小满身上扫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我懂的”表情。
“我看您是跟女朋友一起住的吧?”
温久末内心天人交战。
旅行前三天,二人一直是分开住两个单人间。
后来,有一天林小满吐槽说住两间房太贵了,秉持着“该省省,该花花”的原则,他们才开始住双床房。
虽然共处一室,但温久末老实得像个圣人,两人一直相安无事,连换衣服都是严格在浴室进行,界限分明。
但是……
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再老实,面对自己美貌动人的女朋友,要说心里完全没有点旖旎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林小满看温久末一直在那里表情变幻莫测、欲言又止地偷瞄自己,疑惑地抬起了头:
“咋了傻大个?房间有问题?”
温久末像是下定了决心,凑到林小满耳边,叽里咕噜地把前台的话和她重复了一遍。
林小满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怎么了,小满?”手机里,苏悦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出来。
显然,她通过林小满的反应和隐约听到的对话,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林小满拿着手机跑到大堂角落,背对着温久末,低声和母亲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等到她再走回来时,脸色更红了。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地对前台说:
“就……就大床房吧。”
“好嘞!没问题!”前台小妹脸上的姨母笑再也压制不住了,动作利落地开始办理手续。
温久末看着林小满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好奇地问:“悦姐……刚跟恁说啥了?”
林小满捂着脸,另一只手抬起来,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背上“啪”地打了一下。
“她说……注意防护……注意安全……”
温久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也瞬间爆红。
“走……走吧!”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莫名的“视死如归”的气势,拉起行李箱,率先朝着电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