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郦大江的话,佟铁心中微微一暖。发布页LtXsfB点¢○㎡这个老郦虽然脾气还是这么臭,说话像吃了枪药似的,但心底里还是惦记着别人的安危的。
他摆了摆手,故作不屑地说道:“你放心好了,能伤着我佟铁的子弹还没造出来呢。当年在南京战场上,鬼子的飞机追着我炸了好几轮都没炸着我,几颗步枪子弹算个屁。”
“哼,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看到这家伙还在那儿死鸭子嘴硬,郦大江懒得再跟他掰扯,冷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开了。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高高昂着炮管的高射炮,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听不清。
看到郦大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佟铁嘿嘿笑了一声,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参谋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参谋会意,立刻举起手中的信号旗朝后方挥舞了几下。很快,远处的黑暗中被车灯照亮了一片,又一队牵引着高射炮的卡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在阵地后方约两百米处依次停稳。
卡车停稳后,每辆车上都跳下来七八名士兵。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经过了充分的训练。
有人爬上车厢解开牵引钩和行军固定架的锁扣,有人从车尾抽出驻锄板和工具包,有人在车旁迅速清理出一块平整的地面。
随后,七八名士兵合力将高炮从牵引状态转为放列状态。两人扶住炮架两侧的推杆防止侧倾,四人分别抬起大架的两侧,还有一人蹲在炮尾处调整方向机的锁定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咔嗒”声和士兵们压低嗓音的口令声,一门门高射炮很快从行军姿态转入战斗姿态。
这次防空团调过来的主力是二十六门瑞典制博福斯M36型四十毫米高射炮。
这种炮是防空团的家底子,射速每分钟可达一百二十发,有效射高四千多米,平射时的直射距离也能达到两千米以上,配备的四十毫米高爆曳光弹和穿甲曳光弹在对地射击时同样威力不俗。
此外还有三十多门厄利孔二十毫米高射炮,数量更多,布置起来也更灵活。两种炮沿着郦大江团的出发阵地一字排开,从东到西足足绵延了近一里地。
士兵们在夜色中忙碌了二十多分钟,才将所有高炮全部就位,每门炮的炮位都经过精心挑选。
前方视野开阔,没有遮挡物,能够直接观察到日军阵地的正面;后方留有足够的空间供供弹手活动和弹药堆放;炮位之间保持了合理的间距,既避免了被一发炮弹同时摧毁两门炮的风险,又保证了指挥口令能够顺畅传递。
炮手们还趁着架炮的空隙,在每门炮的左右两侧各设置了一个简易的弹药坑,将提前准备好的弹药箱码放整齐,打开箱盖,取出弹夹,一枚枚四十毫米和二十毫米的炮弹在月光下泛着黄铜色的冷光。
郦大江就一直在旁边看着防空团的士兵们忙活。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只脚踩在一块石头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前方日军的阵地距离他们大约八百多米。中间隔着一条被炮火掀翻了路面的街道,两侧是成片坍塌的民房和商铺废墟。
几堵被弹片削去半截的山墙歪歪斜斜地立在废墟中,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像蜂窝一样。
一根烧焦的电线杆横倒在路中央,电线像死蛇一样散落在碎石瓦砾间。空气中满是浓烈的硝烟味和木头燃烧后的焦糊气息。
郦大江的团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却始终没能突破日军设置的那道防线。问题不在于日军的人数有多少,真正麻烦的是日军在巷战中构筑的那些工事,实在是太他娘的结实了。
这条街上的每一栋楼房,几乎都被日军改造成了火力支撑点。一楼的大门和窗户全部用沙袋和砖石封死,只留下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射击孔。
二楼的楼板被掏开,架设了轻机枪和掷弹筒,可以从高处俯瞰整条街道。
一些重要的十字路口和拐角处,日军直接用钢筋混凝土预制件和装满碎石的汽油桶垒起了街垒,厚度超过一米,普通步枪和轻机枪的子弹打上去只能溅起一串火星,根本穿不透。
更麻烦的是那些隐藏在废墟中的暗堡,日军利用倒塌的房屋作为掩护,在地下室或半地下室的角落里构筑了隐蔽的火力点,外面堆上三层沙袋,顶上盖上钢板和厚木板,再覆上一层碎砖瓦砾做伪装。
这些暗堡的射界经过精心设计,正好封锁住我军突击队必须经过的路线,而且彼此之间形成了交叉火力网,不管从哪个方向靠近都会被至少两个火力点同时射击。
郦大江的兵几次试图爆破这些工事,但都在接近的过程中被密集的火力压制住了。爆破手倒下了三个,也没能摸到任何一座街垒的跟前。
他冷哼了一声,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些用来打飞机的玩意儿能在地面上玩出什么花样来。
飞机在天上飞,目标大,航线相对固定,高射炮打的是提前量,靠的是弹幕覆盖。
可地面上的工事是死的,躲在工事里的鬼子却是活的,那些沙袋、混凝土预制件、钢板的组合,厚度和强度都远超普通野战工事,用高射炮打这些,能顶什么用?
他一直没有什么表示,就那么冷冷地看着。
直到防空团的士兵们将所有高炮全部架设完毕,进入了最后的战备状态。
“哔哗——”
随着带队的一名少校吹响了急促的哨音,整个防空阵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炮位上的人员同时进入了战斗位置。
每门四十毫米博福斯高炮的炮位上,都有两名炮手,他们敏捷地钻进炮身前方的操作座椅,右侧的副炮手双手握住旋转机构的操纵轮,负责控制火炮的水平方位角;左侧的主炮手则一手搭在高低机构的操纵轮上,另一只脚悬停在脚踏击发板上方,负责控制火炮的俯仰角度并实施击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