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他娘的……”郦大江喃喃地说了一句，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发布页LtXsfB点￠○㎡


    这位满脸络腮胡子、性格粗豪的汉子，此刻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神情呆滞地望着前方那片已经被炮火笼罩的日军阵地。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一把举到眼前，飞快地调着焦距。


    望远镜里的画面让他彻底震惊了。


    防空团的博福斯高炮一开火，马上就显示出了它强劲的威力。


    那些日军用沙袋、木板、门板和碎砖瓦砾垒筑的各种掩体，在二十毫米和四十毫米高爆弹的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四十毫米高爆弹的威力出乎意料的惊人，一炮下去，半个沙袋工事就能被掀飞，藏在后面的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炸得没了踪影。


    那些由厚木板和钢板拼凑而成的加固火力点，这些日军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们，在高射炮的直射火力面前同样脆弱得可笑。


    钢板被四十毫米炮弹击中后，先是出现一个向内凹陷的弹坑，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钢板很快就被撕裂、洞穿，躲在后面的机枪手连同他那挺歪把子机枪一起被炸上了天。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炮弹对人体的杀伤效果。


    二十毫米炮弹的弹头虽然不算大，但它的初速高、动能大，击中人体后会产生剧烈的翻滚和碎裂效应，入口只有拇指大小，出口却能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发布页LtXsfB点￠○㎡


    至于四十毫米高爆弹，只要命中敌人的躯干，基本上就是整个人被炸成两截的下场。就算是打中了手臂或者大腿，那条肢体也会被齐根炸断，断口处的肌肉和骨骼被搅得一塌糊涂，连止血带都没法绑。


    望远镜里，郦大江清楚地看到了一个被四十毫米炮弹擦中了腰部的日本士兵，仅仅只是被擦中，那人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巨斧拦腰砍了一下，半边身子都消失了，剩下的半边身子晃了两晃，栽倒在地，连抽搐都没有几下就没了动静。


    郦大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放下望远镜，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这一次开炮属于火力侦察的性质，所以佟铁柱并没有让部队一口气把弹药打光。


    这些高射炮们在连续射击了三分钟后，随着一声长长的哨音，所有炮位同时停止了射击。


    炮声戛然而止，阵地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耳朵里嗡嗡的回响和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声。


    苍天啊！


    这一轮试射的效果，只能用哇塞两个字来形容！


    如果说三分钟前日军的阵地还算是有模有样的话，那么此刻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简直就是一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残砖烂瓦。


    最前面的那道沙袋街垒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沙袋东倒西歪，里面的沙子流了一地，露出后面被炸塌的半截砖墙。


    原本架设在二楼窗口的一些机枪火力点，现在别说窗口了，连外墙都被掀掉了，里面的楼板和家具碎片散落一地，那些机枪歪倒在各个角落，枪管上挂着不知道是谁的衣物碎片。


    更远处的一座暗堡，顶上的钢板已经被打得变了形，像一张被揉皱的锡箔纸一样翘了起来，露出下面被熏黑的支撑梁和被炸开的缺口。


    日军的阵地上传来了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嚎叫声，那是被弹片击中或被冲击波震伤的日军士兵发出的哀号。


    有的声音高亢尖锐，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有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受了极重的伤，连叫喊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夜风中飘荡，听得人心里一阵阵发毛。


    原本只是用来打飞机的博福斯高炮，平射之后的破坏力竟然如此惊人，这完全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郦大江缓缓放下望远镜，神情有些呆滞地喃喃自语道：“草……这玩意儿是要逆天了……”


    “好！”一旁的佟铁看到高炮平射的效果如此之好，也不禁兴奋得满脸放光。


    他右手握紧了拳头，和左手掌心用力击打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然后扯开嗓门大声吼道：“所有单位注意！一连换上穿甲燃烧弹，专门用来对付日军的碉堡和固定工事！其余的用高爆弹，给老子狠狠地打，把日本人给我埋了！让咱们那位眼高于顶的郦团长好好看看，咱们防空团到底是不是吃软饭的！”


    他的话音刚落，各炮位的炮手们立刻行动起来。


    装填手飞快地从弹药箱里取出新的弹夹，这些穿甲燃烧弹的弹头涂着黑色的标记圈，在月光下清晰可辨。


    他们将旧弹夹从弹夹槽中退出，换上新的弹夹，然后用力拍了一下炮闩示意装填完成。


    “所有单位，对准目标——急速射，放！”


    “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


    第二轮射击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三发试射，而是毫无保留的急速射！


    所有高射炮都以最高射速疯狂地向日军阵地倾泻着弹药，炮弹拖着金色的尾焰呼啸着扑向日军阵地，落地后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将废墟中的阴影一次次驱散又再次拉长。


    1044军的高炮兵种原本是一支实战经验相对较少的部队。自从军部成立以来，由于空军师和雷达站的存在，日军的飞机极少有机会突破空军的防线入侵到1044军的控制区域上空。


    偶尔有几架胆大的侦察机或者轰炸机摸进来，也往往还没飞到目标上空就被空军师的战斗机拦截或者驱逐了。


    因此，防空团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在操场上练瞄准、在靶场上打气球、在阵地上晒太阳，真正跟日军面对面交火的机会屈指可数。


    除了最早那批老部队的骨干们，也就是现在的旅长、师长们，见过高射炮平射的场面，如今团里的中下层军官和士兵，很少有人知道高射炮平射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机会，能面对面地用手中的高炮狠狠地教训日本人，哪里还有不放开手脚狂轰一顿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