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瑄愤慨地骂道:“张骁这种刁恶下作的渣滓,这么死真是太便宜他了。发布页LtXsfB点¢○㎡就该让他也尝尝被踩断手指、被逼着接客的滋味。温知夏和王意迦这两个人……唉,可惜了。”
薛风禾道:“先别急着下定论,现在时间阵没破,就说明这些时间线里有虚假成分在。”
毕瑄困惑道:“可是我们每一条都用寓木汁液排查过了不是吗?确定了有时间锚点的存在,而时间锚点,是只能存在于真实时间线的。”
薛风禾冷静地思索道:“时间锚点只能存在于真实时间线,这一点是时间阵的搭建基础,不能更改。但过程可以伪装,因为金乌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修改时间线里的人事物的。”
“设想一下,我们进入了一条假时间线,对假王意迦泼洒了寓木汁液,金乌完全可以让假王意迦产生晒伤症状,在骗到我们的射日箭后,立即凝固时间,这样就能把假时间线伪装成真时间线。”
“原来如此,”卫烬坐在课桌上,弯着腰面朝薛风禾,手肘搁在腿面上,十指交叠,两只拇指碰在一起相互打转,琢磨道,“不过这条时间线咱们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倒也通顺,好像没什么破绽。”
应庚辰道:“这就是金乌的狡猾之处,真事里面掺杂假事,半真半假,最迷惑人。”
薛风禾屈起指节在笔记本上轻轻叩了一下:“但假的就是假的,总会遗漏下一点蛛丝马迹。”
毕瑄眼睛一亮:“老宓,你看出什么来了?”
薛风禾道:“我认为从温知夏被造谣开始,时间线就开始被篡改了。王意迦很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啊?”毕瑄更迷惑了,“王意迦这个人,虽然有点养尊处优的少爷病,但从头到尾也没做过大坏事,还对温知夏出手相助了几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虽然他家的生意和张骁一样不干净,但他本人,似乎很看不起这些,也一直没有和张骁同流合污,后期才会被张骁害得那么惨。他会害温知夏吗?动机是什么?”
薛风禾道:“动机,大概是忮忌那自己遥不可及的才华吧。你们还记得吗?《哀之弦》这首曲子,是王意迦在《宽别恨,哀莫伤》的基础上改的。改过之后反而还没有原曲好。”
“关键是,王意迦对外宣布《哀之弦》是他独立创作的曲子,竟然没有提过一次主创温知夏。从这一点来看,这个王意迦,根本就不像他表面上的那么无辜。”
“因为温知夏骨折,所以王意迦去找张骁谈判,这时候的张骁还是忌惮王家家世的,所以答应了不再找温知夏麻烦。可就在温知夏为了感谢王意迦,拿出《哀莫伤》之后没多久,张骁就突然出尔反尔,造谣生事。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还有,王意迦去看望温知夏的时候,为什么要特意带上一个强壮的保镖,他好像确定温知夏家附近会有流氓,难道他对被造谣者会陷入怎样的处境很有经验吗?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不太可能有这种经验吧。”
毕瑄的眉头越蹙越紧:“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奇怪啊。”
应庚辰道:“王意迦那样的人,从外表看确实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长相好、家世好、有才华。但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和人品没有必然的关系。有时候,某些华丽的色身皮囊,剖开一看,里面全是脓血烂肉,不可直视。”
毕瑄点头:“还是老宓看人看得清。”
薛风禾看待人事物的角度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大部分人会因为一个人出众的外貌、才华而对其另眼相看,或是因为此人的不幸遭遇而心生同情,放松戒备。
但薛风禾在处理事情时,却能完全摒除掉这些常见的情绪。
她平等地怀疑并观察出现在事件中的任何人。这与众不同的思考方式,令毕瑄佩服不已。
卫烬道:“还真别说,这姓王的小子长得确实讨巧,跟慈眉善目的仁兽麒麟似的,谁能想到骨子里面也是个龌龊货色。还得靠咱们洛神多疑啊,一针见血。”
神话中着名的两大仁兽,一为麒麟,一为驺虞。
卫烬虽然有意避开了驺虞,但薛风禾还是不由得想起了那人。
心中泛起丝丝伤感,薛风禾摇了摇头,甩掉这丝杂念。
她看向卫烬,眼里浮上一层淡淡的笑意:“你是怎么做到一句话里既骂人又夸人的?这让我怎么接?”
卫烬咧嘴一笑,道:“哪儿骂你了?不都是在夸你吗?多疑这种优良品质是主公标配啊。”
“……”薛风禾不想承认自己有这种“优良品质”,立即把话题拉回正轨,“说点正经的。”
卫烬道:“行,正经问题,咱们接下去怎么做?”
薛风禾道:“从造谣线重新开始查,把真实的时间线捋出来。”
接下来,薛风禾根据记忆,在笔记本上标记出二十四条时间线,重新分配成六组,安排众人分头调查。
这一次大家的效率比之前快很多,在午夜12点之前,新的时间线就被调查出来了。
——
夜晚的废弃音乐教室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从天花板角落斜切下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不规则的亮区。
张骁独自一人,手里捏着一枚飞镖,正对着墙上那面已经千疮百孔的靶心比划。
听到门被推开又合拢的声音,他把飞镖送出去,镖尖扎入靶面边缘,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扭头一看来人,嗤笑道:“怎么又是你?这回又有什么事?”
王意迦走到张骁身边,随手拿起桌上一枚飞镖把玩:“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人陷入极致的痛苦之中?”
张骁意外地打量他好几眼:“我没听错吧?你不是一向都跟三好学生似的吗?我这圈子里,就属你最讨那些个装模作样的大人喜欢。这是谁惹到你了,让你发这么大火?”
王意迦淡淡道:“温知夏,帮我想个办法毁她。”
张骁更困惑了:“你之前不是挺护着她吗?还拿家里生意压我,怎么,这么快就腻了?”
王意迦道:“我和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张骁笑了一下,困惑且调侃地问:“你们不是男女朋友?”
王意迦微微皱了一下眉:“当然不是。我欣赏的是她的才华,她这个人就是为古筝而生的。但是最近,她退步了。”
“等会儿,等会儿,我这等凡人听不懂太艺术的话,”张骁道,“她退步了,古筝弹得没以前好听了,所以你要毁她?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王意迦慢条斯理地道:“她之前的生活很压抑,情绪也很忧郁,那个时候她弹出来的曲子,是从痛苦里提取出来的艺术,是真正能触动人心的东西。但最近,她生活轻松起来,弹出来的东西明显没有之前好了。”
“我靠,”张骁用飞镖手柄挠了挠自己的脸和头发,瞠目结舌地道,“我去,王意迦,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原来你是个变态啊。”
王意迦纤柔乖甜的脸庞越来越扭曲,露出了丑恶污浊的笑容:“让她继续痛苦下去,不,最好能让她比以前更痛苦,这样一来,说不定她能写出更美妙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