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尘与墨清蝉并肩立在谷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荒原特有的干冷。
两人同时打了个寒噤。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
太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心跳声,以及——
对方的心跳声。
姬尘愣了愣。
他分明与墨清蝉隔着三尺距离。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心跳。
不是用耳朵听。
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一下,两下,三下。
沉稳,有力。
比他在潭水中、草地上、无数次相拥时感受到的,更加清晰。
仿佛那颗心脏,就贴在自己心口。
他转头,看向墨清蝉。
她也在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灰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茫然与惊诧。
“...你感觉到了?”姬尘试探着问。
墨清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垂下眼眸,似乎在凝神感知什么。
片刻后。
她的睫毛轻轻一颤。
“...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能听到你的心跳。”
顿了顿。
“还有...”
她没有说下去。
但姬尘已经感觉到了。
不仅是心跳。
还有更多。
他闭上眼,试图捕捉那丝若有若无的、陌生的感知。
然后,他“看见”了——
是某种更玄妙、更深层的联结。
他看见一团银灰色的、清冷如月华的光,在她丹田深处静静流转。
那是她的妖力本源。
“...这是...”
墨清蝉也睁开眼。
她看着姬尘,眼眸中的茫然与惊诧渐渐沉淀,化作一种复杂的、难以言明的情绪。
“...阴阳同契经。”
她的声音很轻。
“第四层。”
姬尘怔住。
他当然记得。
那是慕昭华师尊传授给他的双修功法。
第一层,引气入体。
第二层,同契外放。
第三层,阴阳交融。
第四层——
阴阳圆满。
师尊说,第四层是功法最高境界,需以云雨之情、阴阳交融方能达成。
达成之后,二人心意相通,生死相连,同气连枝,不分彼此。
他以为那只是功法描述的玄妙境界。
他以为那只是传说。
他从未想过——
真的能达到。
“我想起来了...”他喃喃道,“师尊说过,阴阳同契经的第四层,真正圆满时——”
他顿了顿。发布页Ltxsdz…℃〇M
看着墨清蝉。
一字一句:
“心意相通,生死相同。”
墨清蝉沉默了。
她当然听懂了“生死相同”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比任何誓言、任何盟约、任何血脉纽带都更加深刻的羁绊。
那是将两个人的命——
连在一起。
她轻声问:
“...什么意思。”
不是不懂。
是想听他亲口说。
姬尘看着她。
看着她故作平静、却连睫毛都在轻轻颤抖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温柔:
“意思就是——”
他伸出手。
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
他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将它焐热。
“你的命,和我的命,连在一起了。”
墨清蝉的手指,在他掌心剧烈地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挣开。
沉默了很久。
久到姬尘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然后,她说话了。
声音很低,很低。
低到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那你。”
她顿了顿。
“不许急着死。”
姬尘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暮色中,灿烂得如同初升的朝阳:
“好。”
他握紧她的手。
“你也是。”
“不许急着死。”
“清蝉。”
“...嗯。”
“你刚才,”他顿了顿,“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墨清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回答。
但姬尘分明感觉到——
她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下。
他试探着,在心底默念了一句话。
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很轻、很轻地,想了一下。
然后——
他看见墨清蝉的耳尖,瞬间红透。
她猛地转过头,瞪着他。
那双向来清冷的灰眸中,此刻满是羞恼与愤怒:
“姬尘——”
她的声音,因羞愤而微微发颤:
“你...你要死啊!”
姬尘眨眨眼。
“...你听到了?”
“你脑子里全是那些下流的念头——”
墨清蝉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挤出这句话。
她的脸颊,从耳尖红到了脖颈。
姬尘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怒、却无处可逃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那你...”
他凑近了些。
“可别乱感应哦。”
墨清蝉狠狠瞪着他。
她没有说话。
但她用力抽回被他握着的手。
转身,大步朝谷内走去。
红裙在夜风中猎猎飞扬,背影写满了“不想理你”四个大字。
墨清蝉没有走远。
她只是走到那株被朱雀精血浸润的矮树下,背对着他坐下。
姬尘走过去。
在她身侧坐下。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心底“想”的那句话。
那不是什么下流的念头。
他只是想:
她的唇,真的很软。
然后她就听见了。
姬尘低下头。
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忽然又“想”了一句话。
很轻,很轻。
轻到几乎只是心底的一缕叹息:
其实,软的不只是唇。
墨清蝉猛地转过头!
月光下,她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那双灰眸中,羞恼、愤怒、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无可奈何的崩溃:
“姬尘——!!”
她的声音,因羞愤而尖锐:
“你...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姬尘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明明想发怒、却又无处宣泄的炸毛模样。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什么。”他无辜地眨眨眼,“就是随便想想。”
墨清蝉深吸一口气。
她真的很想一掌拍死这个得寸进尺、不知死活、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但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他是在逗她。
他故意的。
墨清蝉轻声开口:
“这肯定...是朱雀大人的业火助力。”
姬尘转头看她。
“嗯?”
“阴阳同契经第四层,”她顿了顿,“需要长期修炼、反复磨合,方能水到渠成。”
“你我不过...”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几次。”
她没有说下去。
姬尘却懂了。
他笑了笑:
“所以呢?”
墨清蝉没有看他。
“所以,这是朱雀业火的本源之力,在助我们提前达成这一境界。”
“不是...那个。”
她没有说“不是你的功劳”。
也没有说“不是我们真的心意相通”。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都没有离开炎燚谷。
他们刚刚获得朱雀传承,又意外达成阴阳同契第四层——
正是巩固境界、消化所得的最佳时机。
于是,他们在这片被朱雀业火守护万年的山谷中,住了下来。
姬尘睁开眼。
墨清蝉正坐在树下打坐。
晨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洒落斑驳的金色光点。
她眉心的涅盘红莲,正随着她的呼吸,静静脉动。
姬尘看着看着,忽然又在心底“想”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
只是一缕很轻很轻的、几乎是本能的念头:
她这样,真好看。
然后,他看见——
树下那道打坐的身影,明显地僵了一下。
墨清蝉睁开眼。
隔着十丈距离,她瞪着他。
那双灰眸中,有羞恼,有无奈,还有一丝——
认命般的崩溃。
“...你就不能,”她的声音,带着强作镇定的颤抖,“好好修炼,别胡思乱想吗?”
姬尘无辜地眨眨眼。
“我想什么了?”
墨清蝉深吸一口气。
“你明明知道我能听到——!”
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姬尘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中,灿烂得有些晃眼:
“那你别听啊。”
墨清蝉:“...”
她决定不理他了。
她闭上眼,继续打坐。
但眉心那朵红莲,似乎跳得更快了一些。
这一日。
姬尘与墨清蝉并肩站在炎燚谷的谷口。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许久未见的、熟悉的痞气:
“清蝉。”
“...嗯。”
“你说,”他顿了顿,“我们这样突然回去——”
他转过头,看着她。
“算不算给金昊穹他们一个惊喜?”
墨清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望着东方那轮初升的朝阳。
晨光落在她脸上,为她眉心那朵涅盘红莲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辉。
她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是——
自信。
是笃定。
是百年前她能夺下皇位、百年后她依然能夺回来的——
骄傲。
她的声音,清冷如初。
却带着一丝姬尘从未听过的、近乎睥睨的锋芒:
“是啊。”
顿了顿。
“一个月了。”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