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宫,栖凰殿。发布页LtXsfB点¢○㎡
金昊穹端坐于那张曾属于墨清蝉的玄墨王座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方漆黑如墨的妖玺。
重登皇位已逾一月。
镜世莲华早已炼化,九级妖尊巅峰的瓶颈隐隐松动,那道他追寻百年的帝境之门,似乎触手可及。
他本该志得意满。
可此刻,他眉心那道久未舒展的刻痕,却比登基那日更深了三分。
不安。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鲠在喉的不安。
他从王座上起身,踱至窗前。
窗外,万妖宫的殿宇连绵如海,晨光洒落琉璃瓦,折射出万千璀璨光斑。
这本该是他百年来梦寐以求的景象。
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极东——
那片被朱雀业火焚烧万年、如今只剩焦黑死寂的炎燚谷方向。
一个月了。
墨清蝉坠入炎燚谷,整整一个月。
以她当时重伤濒死之身,断无生还可能。
业火之下,妖帝尚且难逃,何况她?
可为何...
金昊穹握着妖玺的手指,缓缓收紧。
为何他还是觉得,那个女人没有死?
“陛下。”
金啸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恭谨。
金昊穹没有回头。
“...苍啸如何。”
“依旧不肯归顺。”金啸岳顿了顿,“但臣已依陛下旨意,只囚不杀,灵猴卫与苍狼卫残部亦关押在天牢,未动分毫。”
金昊穹微微颔首。
“看好了。”
“是。”
金啸岳垂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解。
他不明白,陛下为何对妖后临去前那句“保他们无恙”如此在意。
明明胜券在握,斩草除根才是帝王之道。
但他不敢问。
金昊穹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殿宇,沉默良久。
“...传朕旨意,”他忽然开口,“即日起,四大护法轮值栖凰殿,无诏不得离宫。”
金啸岳一怔。
“陛下是担心...”
金昊穹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方妖玺握得更紧了一些。
“...但愿是朕多虑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而就在此时——
天边,两道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撕裂长空的惊雷,轰然炸响!
金昊穹瞳孔骤缩!
他猛然转身,金色的眼眸穿透殿门、穿透重重宫阙、穿透晨雾——
望向那两道自极东天际疾掠而来的流光!
他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不安终于应验的恐惧。
那是百年夙愿即将破碎的预感。
那是——
她还活着。
金啸岳也感知到了那两道气息。发布页LtXsfB点¢○㎡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可能...”他的声音发颤,“炎燚谷业火...她怎么可能...”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那两道流光,已如陨星坠地——
栖凰殿前宽阔的云石广场,被这股狂暴的坠落冲击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烟尘弥漫!
金昊穹破殿而出!
四大护法——金啸岳、云翼、雷山、墨幽——紧随其后!
烟尘之中,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红裙曳地,长发飞扬。
眉心一朵涅盘红莲,在晨光中静静燃烧,却比一个月前更加凝实、更加炽烈、更加深不可测。
墨清蝉。
以及——
她身侧那道的身影。
姬尘。
金昊穹死死盯着那道红裙身影。
他金色的眼眸中,有震惊,有愤怒,有压抑百年的恨意——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近乎恐惧的忌惮。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
她不仅没死,气息反而比坠入炎燚谷前更加恐怖!
九级妖尊。
与他同阶。
但那眉心红莲中隐隐流转的道则威压,竟让他炼化镜世莲华后刚刚稳固的准帝根基——
微微颤栗。
“...原来你们,”金昊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如裂帛,“真的没死。”
墨清蝉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灰眸,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片平静到极致的、如同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你没死,”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如同陈述天气,“我怎么会死。”
金昊穹瞳孔骤缩。
他没有再说话。
多说无益。
百年恩怨,唯有血偿。
他抬手——
暗金色的皇道妖力如同火山喷发,从他周身轰然涌出!
九头金狮虚影在他身后咆哮嘶吼,狮目之中燃烧着复仇的烈焰与志在必得的疯狂!
“金皇斩天诀·万狮朝宗!”
他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便是杀招!
金啸岳、云翼、雷山、墨幽四大护法亦同时出手!
五道妖尊巅峰的恐怖气息,如同五座大山,朝那道红裙身影轰然压下!
墨清蝉没有后退。
她甚至没有看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杀招。
她只是抬起手。
指尖,一朵金红火莲,静静绽放。
“炽翎——回天。”
她的声音,清冷如霜雪。
下一瞬!
万道金红翎羽,从她指尖那朵火莲中轰然喷薄而出!
不是百根,不是千根。
是万根!
铺天盖地,遮云蔽日,如同一场自九天倾泻而下的火焰暴雨!
每一根翎羽,都带着朱雀业火的本源之力!
每一根翎羽,都足以重创寻常妖尊!
金昊穹的九头金狮虚影,在那万翎齐发的狂暴洗礼下,如同纸糊的狮偶,哀嚎着、崩碎着、溃散着!
金啸岳的暗金狮爪被三根翎羽贯穿,血肉模糊!
云翼的青色飓风被业火点燃,化为焚风,反噬其身!
雷山的紫色雷虎被万翎钉死在地,寸寸崩解!
墨影的阴影分身尚未靠近,便被业火烧尽,本体闷哼着从虚空中跌落!
一击。
仅仅一击。
万翎过处,五大妖尊巅峰强者,齐齐被逼退十丈!
金昊穹死死盯着自己掌心那道被翎羽擦过留下的焦黑灼痕。
他眼底的震惊,终于化为压抑不住的恐惧。
这不可能。
一个月前,她接他一记金皇破罡印尚且重创濒死。
一个月后,她竟能以一击之力,击退他与四大护法联手?
她在那炎燚谷中...究竟得到了什么?!
墨清蝉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收回手,红裙在晨风中猎猎飞扬。
眉心那朵涅盘红莲,炽烈如当空骄日。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如同九幽寒风,掠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来得好。”
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
“今日,便让你们看看——”
“背叛者的下场。”
广场另一端。
姬尘与四卫统领的对峙,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
金烈、云锋、雷暴、墨彦——
四道妖君巅峰的气息,从四个方位,死死锁定了那道深褐色的身影。
金烈握着那柄曾被姬尘崩出裂纹的狮头战斧,面色复杂。
一个月不见,这个灵猴族小子的气息,比玄寂室前那场血战时——
强了何止一倍。
九级源王巅峰。
距离源君,只差临门一脚。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开口:
“姬尘。”
姬尘看着他。
金烈深吸一口气。
“你很厉害。”
他顿了顿。
“若有可能...”
他握紧战斧。
“...我愿与你为友。”
姬尘看着他。
看着这位曾在战阵赛决赛中与他拼尽全力、又曾在玄寂室前率军围杀他的金狮卫统领。
看着他眼中那复杂的、混合着敬重与无奈的光芒。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丝释然,一丝遗憾——
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拒绝:
“算了吧。”
他说。
“你我立场不同,注定为敌。”
金烈沉默。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缓缓举起战斧。
“那便——”
“战。”
“战”字落下的瞬间!
四道妖君巅峰的气息,如同四头挣脱锁链的凶兽,朝姬尘狂扑而来!
金烈正面强攻,狮头战斧挟万钧之力当头劈下!
云锋身化青色残影,从侧翼疾掠,七道风刃封锁所有闪避路线!
雷暴双拳雷光爆闪,从后方轰然袭至,紫色雷煞撕裂空气!
墨彦无声融入阴影,致命的影刺从姬尘脚下阴影中悄然探出!
围杀!
姬尘却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慌乱。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掌心,一面湛蓝色的、流转着龟甲纹路的光盾,应念而生。
九渊归藏盾。
“铛——!”
金烈的战斧狠狠劈在盾之上!
湛蓝光华剧烈震荡,盾面泛起层层涟漪!
却没有碎!
甚至没有裂!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全力一击,竟被这面薄如蝉翼的光盾尽数化解!
金烈瞳孔骤缩。
云锋的七道风刃,在同一时刻袭至姬尘后颈!
姬尘头也不回。
他只是微微侧身。
那七道风刃,擦着他的皮甲边缘掠过,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云锋脸色铁青。
雷暴的紫色雷拳,从后方轰然砸下!
姬尘甚至没有转身。
他只是反手一指。
一道纤细如发的金红光矢,从指尖激射而出!
炎翎破霄!
“嗤——!”
雷暴的拳锋,被那道纤细光矢贯穿!
血雾炸开!雷暴惨叫着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
墨彦的影刺,终于从姬尘脚下阴影中暴起!
姬尘低头,看着那道即将刺入自己脚踝的漆黑锋刃。
他轻轻跺了跺脚。
万木噬天。
“轰——!”
他脚下三丈之内的黑曜石地面,骤然炸裂!
数十根粗壮狰狞、布满尖锐木刺的青黑色藤蔓,如同地狱探出的触手,疯狂舞动!
墨彦的影刺被一根藤蔓缠住,连带着他本人,从阴影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闷哼着,被那根藤蔓甩出数丈,狠狠撞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
烟尘弥漫。
四卫统领,一伤三退。
姬尘站在原地,衣袂在劲风中猎猎飞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里,白虎杀伐的金芒、玄武镇海的蓝光、青龙生机的青辉、朱雀涅盘的金红——
四色光华,在他指尖流转不息。
他抬起头。
看着对面四人那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
他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疲惫、释然——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掌控全场的笃定:
“看来——”
他顿了顿。
“一个月不见,是我进步得比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