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22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除夕。
也不知道我那兄弟,今天有没有饺子吃。
他这事是我爸一手经办的,他和我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年后过完十五吧,庞博就会出来。挂三年缓回来,这三年内,他不能再惹任何祸事。
而恰逢此时。
一个许久没提过的人物名字,再度被提起。
林飞。
九十年代海州市的单挑王,林飞。
倒不是林飞诈尸了,起死回生了,还记得之前我说过吗?我说林飞死后,他媳妇李晴为了躲避家人,为了不再回到这片让她伤心的土地,带着儿子去了日本。
而我那时候也说过,他儿子在2012年和2016年左右回来过两次。其目的一是为了回来祭奠自己的父亲、二是为了和他父亲当年的老哥们见一见,想从这帮叔叔的嘴里多了解了解这个陌生的父亲。
这小子联系的是李叔李振,电话号码是他妈妈给他的,大年初一坐飞机直达奉天城,李振发话了,让所有当年的老哥们都去接孩子回来。
这次去的,也有我一个。
当然,我内破逼桑塔纳没开,我是坐立军叔新提的一台奥迪A8L来的,我还问过他:“二叔,你内五七卖了啊?”
“没啊?卖它干啥?留着开呗。”
其实这逼养的跟我一样,喜欢车,这也是现在条件好了,领着这帮人在锦山挣着钱了,再也不是那个开奥迪A6加不起油的崔老二了。
接机口,十几个人一袭黑衣的壮汉围在这,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屁孩。
这就是我们今天迎接林飞儿子的队伍,崔建军问道:“大振,你说小飞他儿子打小搁鬼子那待着,还能会说中国话了吗?”
李振看了看他说道:“你好像傻逼,他要不说中国话,我俩咋唠磕?”
“擦,我鸡巴合计你会点日本话呢。”
“你也是真鸡巴瞧得起我。”
一旁的韩梅婶呵斥了他俩一句说道:“你俩要斗嘴回家斗!一会孩子出来了听见你们这么唠嗑,那得是个什么印象?”
我爸回身说道:“还得是我弟妹说得对,你俩从现在开始,给嘴缝上。”
人群陆陆续续走出来,大年初一,能在这时候坐飞机回来的,都是漂泊异乡的游子。发布页LtXsfB点¢○㎡
在人群中间,我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一身休闲装的少年。
一米七五左右身高,留着中短发,整个人体态消瘦却又看着很结实,面庞清秀,唯独这双眸子…异常的明亮。
他掏出手机,打了李振的电话,当电话亮起的那一刻,李振兴奋的挥手喊道:“大侄子!在这!我在这!”
林飞,当年李振的贴身保镖,御前带刀侍卫一样的人物,没有他,李振死多少次了。
他儿子回来了,但凡长点良心的,都不能让人家感受到冷落。
“李叔叔新年快乐。”
“哈哈哈哈哈,过年好过年好!这小子长的,真秀气!哈哈哈哈。”
韩梅婶抱着一束花,上前递了过去,给了这小子一个拥抱,摸着他的头问道:“你妈妈怎么样?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她还好吗?”
他微笑着点头说道:“您是韩梅婶吧?我总听我妈妈念起您,她托我给您带话,说她一切都好、还希望您不要挂念。”
他的中文很好,有那么一丝东北味,但是并不足。
崔建军大大咧咧的说道:“走走走孩子!咱回家!回老家!”
在路上,韩梅婶问了他很多问题。
比如:你们母子俩现在靠什么在异国他乡生存?需不需要帮助?你的妈妈现在变了模样没有,为什么她没回来?你的母语是谁教的?怎么这么好?
他的名字叫林忆飞,你们就听他这个名字,品吧,品她的母亲到底有没有放下林飞这个人。
林忆飞给出的回答是:
他的母亲当年拿着李叔给的钱带着他到了日本以后,开了一家中华料理店,现在光分店就干三家了,收益还不错。
生活方面不必惦念,因为当年李叔确实没少给拿,说一句衣食无忧也不为过。
至于他的母亲,与当年最大的区别就是多了几条皱纹,皮肤也松弛了一些。而她不回来的原因其实也简单,因为林飞。
林飞的离开,对李晴伤害很大,时至今日依旧未曾忘却,如果再度踏上这片伤心的土地,她怕自己控制不住。
至于林飞的母语,是他的母亲为他找了一个中文老师,白天学在学校学日语,晚上回家了强迫他说中国话。
而他妈妈为什么这样做,据我分析…其实还是感觉异国他乡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有一个人能说中文,能陪自己聊聊天,这样对自己会好一点。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忘了自己的根在哪。
路上,林忆飞掏出了一张照片,是她的母亲。
“韩梅婶,这张照片是我妈妈让我代为转交给您的。”
韩梅婶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这张照片,这张老友的照片。照片上的那个女人看着很…很慈祥,李晴照片给我的感觉就是慈祥,像个与世无争老奶奶一样。
韩梅婶看的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这位十几年未见的老友。
照片的后面,有一句话:小梅,一别十余载,别来无恙,我很好,希望你也好。
看见这句话的时候,韩梅婶眼眶红润,十几年了,她太想再和这位老友见一面了。
一路疾驰到海州市,当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初本利的饭店集合。
这可能是近几年李振这帮哥们聚的最齐的一次,饭局中,这哥几个频频提杯,一口一个大侄子,眼里满是炽热与真情流露。
我坐在立军叔旁边,小声的问道:“二叔,这小子是谁啊?咋这么大面子?”
我二叔小声的说道:“林飞的儿子,从小在小日本内面长大,十多年了,第一次回来。”
“那他是日本鬼子不?”
“你快鸡巴拉倒吧,中国人,正经中国人!”
我又小声问道:“二叔你见过林飞没?我好像没见过他。”
“岂止是见过,当年我在桥北憋没钱了,合计学你建军叔抢银行,结果东窗事发被你李叔知道了,他带着林飞和孙岩三哥回桥北找我,当时林飞一拳下去,好悬给我屎打出来。”
“…这么…这么猛的吗?都鸡巴给我二叔打肛漏了?!”
我二叔表情一变,笑着骂了一句:“你快滚你妈的,谁肛漏?!…林飞猛,以前搁海州号称单挑王。”
我又问了一句:“单挑王?一个能打十个?”
二叔看了看我,笑着说道:“十个?当年在桥北小院看水车,人家自己一个人干二十个。”
给我挺一愣,我问道:“没…没吹牛逼?”
我二叔又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知道林飞最后怎么死的吗?”
“咋死的?”
“当年的站前大哥吕德伟,手底下人在胡同堵住了他,知道吕德伟调多少人来的吗?”
“…不知道。”
“学生、工人、盲流子、加在一起上百人了,林飞的战斗力可以说是变态一样的存在。”
给我听的一愣一愣的。
我坐在一旁,听着他们和林忆飞讲述当年的事,讲述他父亲的故事。
他们每个人都和林飞有过交集,每个人嘴里的父亲都是那么活灵活现。
而我就这么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他表情平淡如水,但眼睛却异常明亮。他不太爱说话,但每次一说话都是彬彬有礼的。
单从这眼睛来看…这小子绝非善类,他可能没有他父亲以一敌百的魄力和能力,但他的心底绝对压着和他父亲一样的狠厉。
看人先看眼睛,老话讲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绝对没毛病,从一个人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来很多东西。
性格、秉性。
饭局上,李叔端着已经空空荡荡的酒杯,喷着酒气问了一句:“孩子…你们娘俩,恨我吗?如果没有我,你的父亲也不会…”
林忆飞打断了他的话,恭恭敬敬的说道:“李叔叔,我妈跟我说过,我的父亲是您最好的弟弟,你对他,恩重如山,没有您的扶持,他也不会和我的母亲相遇,更不会有我,感谢您还来不及,何谈恨字啊叔叔?”
这番话说完,李叔像是解开了心中的一个结,坐在椅子上泪眼婆娑…
第二天,这帮人陪着他去祭奠了他的父亲,一个杂草丛生的老坟,这哥几个虽说每年都过来,但看着面前日渐低矮的土包,不由的感叹一句:还是抵挡不住时间的流逝啊…
林忆飞在桥北待了三天,这三天里李叔每天都带着他找寻关于林飞的回忆,朱明亮、初本利、满毅,这些当年的老哥们推掉了工作,不为别的,只为了回忆当年的…老哥们。
而我,暂时归于平静。
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给张祥宇打电话。
“喂?过年好啊大哥!”
“过年好弟弟!你在哪呢?”
“桥北呢,今天六合啥好?”
“我瞅…羊有道、猪和鸡也行。”
我摸着下巴问道:“你看这几个肖…这不都是家禽么?得亏六合彩没有鸭子和大鹅,不然你全能带上。”
“擦,不相信你大哥是不是?你就信我的,买吧,大众汽车!宝来!”
宝来,取的是保来的意思,你可意理解为保证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