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清郑重地应了一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起身告辞时，李东沐叫住了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洛川的大米今年收了三百亩，品质不错。石坡那边如果腾得出地，也搞点生态农业。你们河岳市的市场大，光靠石坡一个地方撑不起‘河岳南部’的牌子。不如跟洛川联手，把洛河流域的优质农产品做成一个大产业。上下游一条河，也是一条产业链。”


    方文清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他走出省委办公楼时，抬头看了一眼十月的天空，天高云淡，风里已经带了深秋的凉意。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洛川的路走通了，石坡不能错过这趟车。


    而在洛河边上，晚稻收割后的田野里，陈顺发正弯腰捡拾着田里的稻穗。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棵饱经风霜的老稻桩，还深深地扎在洛河的土地上。


    远处有几只白鹭从河滩上飞起来，翅膀掠过金红的天空，飞向南方。洛河的水在暮色中静静流淌，映着两岸的灯火，渐渐亮起来。


    十月底，洛川的秋意已经很深了。洛河两岸的稻田全部收割完毕，田埂上还留着半尺高的稻茬，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几处晒场上铺满了新打下来的谷子，村民们拿着木锨翻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润的稻香。远处的朔川山脉层林尽染，黄栌和枫叶红得像是有人在山上放了一把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宋茂才站在洛河大堤上，望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想起自己刚来洛川那一年。


    那时候洛河两岸还到处是采砂场，水是浑的，岸是乱的，田里种着半死不活的玉米。他带着班子去省里开过一次会，会上有人笑着喊他“后进宋”，他心里像塞了块石头，回来之后整宿整宿睡不着。


    他绕着洛河走了三天，最后在洛河上游那个泉眼边停了下来。


    泉眼里冒出来的水清得见底，几尾细鱼在石头缝里游来游去。他蹲下去洗了把脸，对着泉眼说了句话。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但从那天起，洛川的路就换了方向。


    “宋书记，天凉了。”


    秘书小刘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旧夹克披在他肩上，声音很轻。


    宋茂才把夹克往上提了提，没有回头。他看着洛河水面上一只白鹭振翅飞过，轻声说：“多好啊。这才是洛川本来的样子。”


    三天后，李东沐第三次来到洛川。


    这一次，随行的还有省委组织部部长苏云帆、省发改委主任、省农业农村厅厅长。


    阵仗不小，气氛却比以往都轻松。车队停在洛川市委大院门口，宋茂才没搞任何欢迎仪式，只带着几个班子成员站在楼前等着。


    李东沐下车后，看了看经过重新粉刷的市委办公楼，又看了看门前那棵老槐树，忽然笑着说了一句：“这棵槐树倒是越长越精神了。”


    宋茂才笑了：“不是树精神了，是人心气儿上来了，看什么都亮堂。”


    一行人在会议室里坐下。宋茂才亲自汇报，没有用讲稿，面前只放了一页手写的大纲。


    他从年初的“洛水突围”讲起，讲到生态修复工程的推进、采砂场关停、生态产品展销会、第一场直播带货、猕猴桃和大米的品质突破，也讲到徐鸿深那三十个亿的项目被他顶回去的事。


    他讲得平静，但每个数字都记得很牢——新增生态种植面积两万三千亩，绿色食品加工园区入驻企业七家，带动就业八百多人，洛川生态产品累计销售额突破五千万元，洛河干流水质连续三个月稳定在二类以上，下游断面总磷指标比去年同期下降六成。


    “这些数字放在全省看，不算什么。但对洛川来说，是翻了个身。”


    宋茂才最后说，嗓子有些哑，“李书记，苏部长，洛川的路才刚刚起步，但方向不会再变了。”


    李东沐听完，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看了看苏云帆。苏云帆会意，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代表省委组织部宣布了一项决定：经省委常委会研究，拟推荐宋茂才同志作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人选上报上级组织部门，并将洛川市的“洛水突围”模式纳入全省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典型案例，在全省推广学习。


    宋茂才坐在那里，双手按在膝盖上，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苏云帆合上笔记本，看着他：“茂才同志，这些年你在洛川的坚守，省委是看得见的。从今天起，洛川的洛水，也可以流到全省去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掌声。宋茂才站起来，朝李东沐和苏云帆各鞠了一躬，然后对在场的所有人深鞠一躬，声音有些哽咽。


    “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谢谢省委，谢谢洛川的干部群众，谢谢这条洛河。洛川能走到今天，是大家一起把根扎下去了。”


    会后，李东沐单独把宋茂才留了下来。两人又沿着洛河走了一程。


    深秋的洛河，河水清瘦，岸边的芦苇已经白了头，风一吹，芦花纷纷扬扬地飘起来，像是给河岸覆了一层薄雪。李东沐走在前头，步子不紧不慢，宋茂才跟在后面。


    “茂才，洛川的试点已经基本成型了。我和文渊同志碰过头，下一步洛川的经验要在南部五市全面推开。生态补偿机制、区域公共品牌、绿色食品加工园——这些好东西不能只待在洛川。朔川、柳河、山阳，都要动起来。尤其山阳，那边比洛川还穷，但山水资源也很独特。你的经验，要毫无保留地送出去。”


    宋茂才停下脚步，看着李东沐，语气认真：“李书记，只要省里有安排，我随时可以带着人过去。我们洛川干部现在有句口头禅——自己富了不算什么，一条河的上下游都富了，才叫真富。石坡那边，我跟方书记也在对接，明年石坡河的生态修复一旦见效，洛川的猕猴桃种植技术也能带过去一些。一条洛河，不能再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