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梁少峰给李东沐打电话汇报了谈判情况。发布页LtXsfB点￠○㎡


    李东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你做得对。但还不够。针对算力项目，要建立一套标准化的谈判和审查机制，把住入口。另外，我让陈望安关注一下华固数据。这个名字，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梁少峰道：“我让陈涛去查了。李书记，朔川现在压力大，很多人盯着我们，等着看笑话。但我有底气。因为这次的规矩，是您定的，也是朔川干部自己用血泪换来的。”


    李东沐道：“记住这一点，就不会走偏。朔川的事，我放心。”


    挂了电话，李东沐在办公室踱了几步。他隐约记起，华固数据的名字，曾在马万里案的口供里出现过一次。具体是什么，他一时想不确切。


    随即，他拿起内线电话：“长河，让褚书记查一下马万里案卷里有没有提到‘华固数据’这四个字。要快。”


    耿长河领命而去。李东沐站在窗前，夜幕从东边拉过来，省城灯火次第亮起。他望着远处，心想，河岳的春天虽然来了，但有些东西还藏在暗处。好在，现在河岳的人，都学会了把灯点亮。


    褚一骅的电话是当晚十点打来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翻动纸张的细响。


    “李书记，查到了。马万里在十一月那次谈话里，确实提到过华固数据。他说得很模糊，只说有一家叫华固的外地公司，曾通过朔川本地人找过他，想参与算力项目的配套建设。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当时我们专注在资金链和泄密问题上，这条线没有深挖。现在看来，这个华固数据，可能跟马万里背后的利益网有关。”


    李东沐握着手机，眉心微蹙：“有没有具体的联系人？谁找的马万里？”


    “马万里说是一个姓钱的老板，全名没提。我让人查了朔川近期所有招商接洽记录，华固数据最早是半个月前通过一个叫‘钱大勇’的人递进来的。而这个钱大勇，就是之前想套洛川地块的空壳公司法人代表。”


    褚一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有意思的是，省发改委那个吴长友被处理后，钱大勇消停了几天。但最近他又活跃起来，换了身皮，开始帮华固数据在朔川铺路。”


    “钱大勇。”李东沐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发冷。


    “这个人，就是条泥鳅。哪里热就往哪里钻。褚书记，吴长友有没有交代钱大勇跟马万里之间的直接关系？”


    “吴长友只知道钱大勇认识不少省里领导，具体跟马省长什么交情，他说不清。但吴长友说，钱大勇跟河岳市高新区的几个干部走得也很近。建议把这些人纳入监控，防止有人替华固数据站台。”


    “好。你安排。我明天让梁少峰把华固数据的材料直接报你。另外，告诉岳昆仑，钱大勇这个人，先不要惊动，放长线。”


    挂了电话，李东沐在书房里坐了许久。春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泥土与草芽的气息。这本该是让人心神舒展的季节，但河岳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算力枢纽的“观察期”还没有结束，外面的投机客就像嗅到血腥的鱼群一样围拢过来。


    第二天，李东沐把情况向赵文渊进行了通报。赵文渊听完，脸色也不好看。


    “华固数据这个公司，我让省政府办公厅查了。他的注册地在江右省，但法人代表杜维明是淮上人。那个钱大勇，是河岳市本地人，早年在朔川做煤炭运输起家，后来搞工程，再后来就干起了项目中介的买卖。这个人的特点，就是关系广、路子野。马万里案里，他很可能就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也好，中间人也好，只要查实了，一个不放过。”李东沐道，“但现在我们的重点是，不能让华固数据在朔川站稳脚跟。梁少峰昨天在谈判桌上把他们顶回去了。华固肯定不会死心，还会再找门路。我们得让朔川的干部统一思想，别被上头的‘招呼’忽悠了。”


    赵文渊点头：“我已经让陈望安在省发改委内部发了一份预警，明确华固数据未被列入算力枢纽项目储备库，任何地方和部门不得擅自与之签订协议。这个口径，今天下午会以正式文件下发。”


    “好。另外，岳昆仑的人正在查华固数据跟钱大勇的资金往来。一旦发现问题，就依法立案。”李东沐说。


    当天下午，朔川市委大楼里，梁少峰正召集一个小型会议。参会的是市委、市政府相关领导和经开区主任周正才。陈涛通报了华固数据的背景调查结果，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华固数据目前没有可验证的大型数据中心运营业绩。其官网展示的所谓‘沿海两个成功案例’，一个已经停业，另一个上架率不足四成。公司实缴资本一个亿，但其中六千万在验资后不久就转出了。这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很可能不是杜维明，而是一个叫钱大勇的河岳籍商人。”陈涛念着调查摘要，偶尔抬头看看在座众人的反应。


    周正才脸上有些挂不住：“梁书记，华固数据是我这边通过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我当时觉得，朔川要引项目，有人主动找上门总比门可罗雀强。我也让经开区做了初步尽调，确实没查这么深。这次是我的疏忽。”


    梁少峰摆摆手：“现在不是追究谁的问题。朔川重建招商体系，大家经验不足，可以理解。但华固这个事，正好给我们上了一课。以后凡是要跟朔川签项目的企业，先过一遍省里的负面清单，再做背景尽调。我们自己也要建一个风险预警库，把那些有不良记录的企业和中介都列进去，共享给各县区。”


    周正才连声称是。梁少峰又看向陈涛：“华固数据那边，如果再联系你，就说朔川正在完善算力项目专项规划，暂时不受理新项目，等通知。不跟他们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