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名年轻工作人员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梁少峰道：“魏处长提醒得对。我们马上让财政局补一张利息说明，附在台账后面。以后每月对账时同步更新。”


    魏东明“嗯”了一声，继续翻看。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他把朔川节点相关的拨付文件、招投标记录、土地合同、企业缴款凭证逐一过了一遍。


    陈涛站在一旁，随时补充说明。魏东明问得很细，有些问题甚至细到某一笔设计费为什么拆成两期支付、某个评标专家的行业背景。陈涛对答如流，但背上已经汗湿了一片。


    “算力节点专用变电站的选址，是不是还没定？”魏东明忽然抬起头。


    梁少峰如实说：“选址已确定，但用地规划调整还在走程序。省电力公司承诺，一旦规划获批，四个月内完成土建和主要设备安装。”


    “四个月？”魏东明摘了眼镜，慢条斯理地擦着，“据我们了解，类似项目的变电站建设，没有八个月根本下不来。梁书记，这个承诺，是口头还是有文件？”


    梁少峰朝陈涛示意。陈涛从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函件：“魏处长，这是省电力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上面明确了倒排工期和责任人。四个月是指从规划获批到具备送电条件，不包括设备调试。我们有信心按节点完成。”


    魏东明接过函件，扫了一眼，放回桌上：“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这个问题我们记下了。下一步，去项目现场。我要看实际进展，不是效果图。”


    下午的现场督查持续了三个小时。魏东明在朔川算力节点工地上一寸一寸地走，不时蹲下查看地桩和管沟。


    他问了几名正在干活的工人，工资发到哪个月了、有没有欠薪。工人们见市里领导陪着，有些紧张，但回答得实在。


    魏东明听完，脸色稍缓，对梁少峰说：“梁书记，你这里比我想象中要实。但接下来，还要看洛川。我听说洛川节点有个‘云上洛水’的联动项目，有人反映说，有包装过度的嫌疑。我们明天会去洛川，重点核查。”


    梁少峰道：“洛川的工作，宋茂才书记抓得很紧。欢迎督查组去挑刺。真有刺，我们拔；没有刺，也请督查组给洛川正名。”


    魏东明看了他一眼：“梁书记，你的风格，跟以前朔川的干部不太一样。”


    “以前朔川的干部，可能更会说话。”梁少峰笑了笑。


    “但朔川现在要的，是能干事的干部。魏处长，您今天看到的朔川，就是现在的朔川。不完美，但真。”


    魏东明没再说话。临上车前，他忽然转过头：“梁书记，我们接到过匿名举报，说朔川在算力项目上仍存在‘圈地不建’的可能。这次我会重点关注。如果没问题，我回去会给朔川正名。如果有问题，我不会因为谁打了招呼就轻放。”


    梁少峰迎着他的目光：“我巴不得您查得再细一点。朔川经得起查，才算真的转了身。”


    魏东明的车驶出工地，带起一路浮尘。陈涛站在梁少峰身后，长出一口气：“梁书记，这个魏处长，真不好对付。刚才问变电站工期时，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不好对付才好。说明这个督查不是走过场。我们准备的这些真材实料，只有在较真的人面前，才真正值钱。”梁少峰拍拍他的肩。


    第二天，督查组转赴洛川。宋茂才没在会议室准备材料，而是直接把人带到了柳湾工地的临时板房前。


    那里摆了一张折叠桌，上面整整齐齐放着洛川节点的所有审批文件、资金凭证、合作协议和那家电商平台的后台数据截图。桌旁还放着两箱新摘的草莓。


    “魏处长，洛川的春天短，这个草莓是柳湾老百姓棚里种的。你们边查边尝，不耽误工作。”宋茂才说道。


    魏东明愣了一下，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又迅速恢复严肃：“宋书记，我们是来干活的，这不太好吧？”


    “草莓不算接待，算我们洛川的土特产。您不尝一口，怎么知道我们的‘云上洛水’电商平台为什么能把山货卖到全国？”


    宋茂才笑着，开始一页一页翻材料。他的讲解很生动，讲到洛川节点的算力如何帮中药材种植户做病虫害识别时，还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测试版小程序，让魏东明自己拍照上传试了一回。几秒钟后，系统返回了精确的病害判断和用药建议。


    魏东明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问：“这个应用，算法是哪里来的？”


    “省内高校和本地农技专家联合训练的。数据采自洛川本地真实农户的种植记录和县农业局的测报数据。”宋茂才答，“没有花哨的东西。就靠真实样本堆出来的准确率。”


    魏东明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宋茂才。


    那一天，他在洛川查了整整六个小时。


    离开时，他对宋茂才说：“宋书记，你们这个‘云上洛水’，如果真能持续运营，比建十个机房都有意义。算力节点不是看谁的服务器多，是看谁能让老百姓用起来。洛川这点，让我意外。”


    宋茂才笑着摆手：“魏处长，这话您回去也说说。让上面知道，河岳的算力，是长在泥土里的。”


    魏东明难得地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车开出柳湾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河滩高地上，柳树已经绿意初现。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也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腥香。


    督查组离开河岳后的第七天，魏东明主动给李东沐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打到办公室座机上的。李东沐刚接起来，就听见魏东明那口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李书记，我是魏东明。督查报告初稿已经出来了。我提前跟您通个气。”


    李东沐心中微动，语气却平和：“魏处长请说。”


    “朔川和洛川两个节点的情况，比我预想的好。专项资金使用规范，项目推进真实，尤其是洛川那个云上洛水的应用，不是花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