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按兵


    周明远认识徐恩曾这件事，邓枫没有跟任何人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赵永明知道了，会担心。孙德彪知道了，会多心。陈诚知道了，会问东问西。一个人知道的事，一个人扛着就好。但他开始留意周明远的行踪了。不是派人跟踪，是留意。留意他每天几点到团部，几点离开，跟什么人说话，说什么话。这些事，不用专门派人，赵永明每天在营区里转，自然能看到。看到了，随口说一句，邓枫就知道了。


    这天上午，赵永明打来电话。“邓次长，周明远今天上午没来团部。我问他去哪了，副团长说他去南京了，办点私事。”


    “什么私事？”


    “副团长没说。大概是他老婆的事。”


    邓枫没说话。周明远去南京，是去他老婆的布店。但邓枫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去了布店。也许去了别的地方，见了别的人。比如，徐恩曾。


    “赵连长，你留意一下。周明远去南京的次数多不多？”


    “不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这是第一次。他来德械师之后，还没请过假。”


    邓枫点了一根烟。第一次请假。去南京。办私事。这些词放在一起，听起来很正常。但邓枫总觉得不那么简单。


    “他回来了，你跟我说一声。”


    “是。”


    挂了电话，邓枫抽着烟，看着窗外。周明远去南京，是去找徐恩曾，还是真的去布店？他不知道。但他不能去查。查了，被周明远发现，就是打草惊蛇。他只能等。等周明远自己露出马脚。


    下午，赵永明又打来电话。“邓次长，周明远回来了。下午两点到的团部，跟没事一样。我问他去南京办什么事，他说老婆的铺子要进货，他去帮忙看看。”


    邓枫没说话。帮忙进货。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但他不信。


    “赵连长，你留意一下。他下次再去南京，你告诉我。”


    “是。”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周明远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理由。但他不能因为人家有理由就不防。在国民党里，最危险的人，就是做什么事都有理由的人。因为他们做什么都不会让人觉得有问题。


    傍晚，邓枫去了趟德械师驻地。他没去二团，直接去了一连。李大山在库房里，正教几个技术军士拆装引信。讲的还是上次的内容，但更细了。每一个步骤都拆开来讲，讲完了再演示，演示完了让大家轮流操作。谁操作的时候手抖，他就让谁慢一点，别急。谁装错了，他帮着拆了重来。邓枫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李大山比上次去二团讲课的时候耐心多了。不是技术变了，是态度变了。他知道不能急。急了，别人学不会。学不会，他的技术就传不下去。


    赵永明从团部出来，看见邓枫，跑过来。


    “邓次长，周明远今天下午在团部开了一个会，把各连连长叫去了。他说技术军士的工具摆放问题要重视，让各连自查。查完了报给他。”


    邓枫没说话。周明远开这个会，不是因为他重视工具摆放，是因为李大山当面指出了问题，他不好不重视。不重视，显得他不听意见。重视了，显得他大度。他选了大度。


    “赵连长，你跟李大山说，他上次提的问题，周团长重视了。让他下次去二团讲课的时候，提问题注意方式。”


    “是。”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他坐在椅子上，想着周明远这个人。他大度，不是因为他人好，是因为他聪明。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大度，什么时候该小气。小气的时候，别人看不出。大度的时候，人人都知道。


    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掐灭了。


    晚上，邓枫一个人去了趟玄武湖。月亮很圆，照得湖面银光闪闪。他沿着湖边的小路走，走到那棵老柳树前，停下来。树洞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湖面上的月光，想着周明远的事。这个人，他摸不透。摸不透，就不能轻举妄动。他只能等。等周明远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等老陈那边查到更多的东西。


    还有，妹妹从外地回来了，没事了。但下次呢？下次她还会去。去更远的地方，更危险的地方。他担心，但担心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