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稳住


    何应钦和徐恩曾联手的事，邓枫没有跟任何人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说了，赵永明会慌，孙德彪会急，陈诚会问东问西。一个人扛着，比一群人乱着强。但他开始做准备了。他把德械师各团、各营、各连的主官名单翻出来，一个一个地看。哪些人是何应钦的，哪些人是陈诚的，哪些人是中间派，心里大概有个数。何应钦的人不能动，动了就是挑衅。陈诚的人要稳住，稳住了就是基本盘。中间派要争取，争取了就是增量。他把名单看完了，放在抽屉里，锁好。


    这天上午，赵永明打来电话。“邓次长，李大山今天把复装机器又修了一遍，换了两个轴承，现在转起来顺多了。他说一天能装七百发了。”


    “七百发？之前不是六百吗？”


    “他说之前轴承磨损，转速不够。现在换了新的，转速上去了，装得就快了。”


    邓枫点了一根烟。李大山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认真。修机器也要修到最好，不凑合。这种人，在哪个部队都是宝贝。


    “赵连长，你让李大山把机器保养好，别光顾着产量。机器坏了，产量再高也没用。”


    “是。邓次长，还有一件事。周明远今天上午又开了个会，把二团的排长以上军官都叫去了。他说德械师要准备秋季大演习，各连要提前练。他还说，这次演习，委员长可能亲自来看。”


    邓枫握着话筒，没说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秋季大演习，委员长可能亲自来看。周明远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大概是何应钦告诉他的。何应钦提前给他透风，让他准备。准备什么？准备在委员长面前露脸。


    “赵连长，演习的事，我还没接到通知。你先别声张。”


    “是。”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抽着烟。秋季大演习，委员长来看，这是好事。德械师练了大半年，该拉出来遛遛了。但周明远比他知道得早，这不是好事。说明何应钦在消息上卡他。重要的消息不让他知道，让他被动。


    他掐灭烟头，拿起电话，拨了陈诚的号码。


    “陈长官，秋季大演习的事，您听说了吗？”


    陈诚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听说了。委员长有这个想法，但还没定。你从哪里知道的？”


    “周明远说的。他在二团开了会，说委员长可能亲自来看。”


    陈诚沉默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大概是何部长跟他说的。”


    陈诚又沉默了一下。“云帆，周明远这个人，你盯紧点。他提前知道的消息，你不一定不知道。但何应钦不让你知道，就是故意。你不要因为消息比他晚，就乱了阵脚。”


    “我知道。”


    挂了电话，邓枫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长全了，绿油油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


    下午，邓枫去了趟德械师驻地。他没去团部，直接去了一连。李大山在库房里，正带着几个技术军士复装子弹。两台机器都开着，吱吱嘎嘎的，声音比之前顺多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赵永明从操场上跑过来。


    “邓次长，周明远今天下午又去南京了。说是去军政部开会。”


    “开什么会？”


    “他没说。副团长说他去军政部了，具体什么会不知道。”


    邓枫皱了皱眉。周明远去军政部开会，不跟他打招呼。他是团长，但德械师的事，师部有规定，团长出差要向师部报备。周明远不报备，是不把师部放在眼里。


    “赵连长，等他回来，你问他开的什么会。开会总有通知，让他把通知拿来。”


    “是。”


    邓枫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李大山那边，复装的子弹够不够用？”


    “够。库房里存了三千多发了。打靶的用量不大，存得越来越多。”


    “存着。别浪费。以后打仗用得着。”


    “是。”


    邓枫上了车，回了侍从室。他坐在椅子上，想着周明远这个人。他去军政部开会，不报备，不打招呼。他是想试探邓枫的反应。如果邓枫不问，他就觉得邓枫好欺负。如果邓枫问了，他就说自己忘了。不管邓枫怎么反应，他都有话说。


    他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掐灭了。


    傍晚，老陈来了。他穿着一件灰布夹袄，进门后没坐，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周明远去军政部，开的是人事会。讨论各部队的军官调配。德械师几个空缺的位置，在会上定了。”


    邓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第2团副团长的位置，定的是何应钦的人，叫张德标。第3团副团长的位置，定的也是何应钦的人，叫徐志远。各营的营长，也定了几个人，都是何应钦的。


    邓枫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何应钦的动作快。他趁邓枫不注意，把人全定了。等文件下来，邓枫不签也得签。签了，何应钦的人就进了德械师。不签，何应钦就说他不配合。


    “老陈，还有别的吗？”


    “有。周明远在会上提了一个建议，说德械师的技术军士应该归各团管理，不归师部。何部长同意了，说下次整编委员会开会讨论。”


    邓枫没说话。技术军士归各团管理，这是要架空他。技术军士是他一手建起来的，归师部管，他才有控制权。归各团管，周明远就能插手。到时候，二团的技术军士听周明远的，一团和三团的听刘振华和别人的，他这个师部就成了摆设。


    “老陈，谢谢你。”


    “你自己小心。”老陈转身走了。


    邓枫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何应钦和周明远，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他在德械师搞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技术军士建起来，他们一句话就要把控制权拿走。他不能让他们得逞。但怎么拦？他得想个办法。技术军士的归属，整编委员会有规定。规定不是不能改，但改了要开会，开会要讨论，讨论要投票。陈诚的人占一半，何应钦的人占一半。投票投不出结果，就拖着。拖着，就是他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