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闭门羹
周明远从南京回来的第三天，军政部来了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不是军统的，是军政部人事处的，姓郑，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很精。他没去找邓枫，直接去了二团团部，跟周明远关起门来谈了一个多钟头。赵永明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
“邓次长，人事处的郑处长来了，跟周明远谈了很长时间。出来的时候，周明远送他到门口，两个人握了手，周明远脸上带着笑。郑处长走了之后，周明远把李德胜叫去了，又谈了半个钟头。”
邓枫握着话筒，没说话。军政部人事处的人来了，跟周明远谈了一个多钟头，谈的什么？也许是升迁，也许是调职，也许是别的。不管是什么，周明远脸上的笑说明他对谈话结果很满意。
“赵连长，你让刘德厚留意一下，二团最近有没有人事变动。谁调走了，谁调来了，谁升了，谁降了。记下来。”
“是。”
挂了电话，邓枫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何应钦在动。他动不了邓枫，就动邓枫身边的人。周明远是他的人，他要把周明远提上去，让他在德械师更有话语权。话语权大了，就能替何应钦做更多的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下午，谜底揭开了。赵永明打来电话，声音有些急。
“邓次长，周明远刚才在团部开了个会，宣布了一项任命。他升了，兼任德械师副师长。师部的文件还没下，但军政部的任命已经口头传达了。”
邓枫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副师长。何应钦把周明远提成了副师长。这意味着，在德械师，周明远的位置仅次于邓枫。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各团的事务，不光是二团。一团、三团、炮兵团、师直属队，他都能管。邓枫的每一个决定，他都可以过问。不同意，他可以找何应钦。何应钦压下来，邓枫就得听。
“赵连长，文件什么时候到？”
“郑处长说，正式文件下周送到。但任命已经生效，从今天开始，周明远就是副师长了。”
邓枫没说话。从今天开始。何应钦连文件都不等，就让周明远上了任。他在抢时间，在邓枫反应过来之前，把周明远塞进师部。
“赵连长，你让各团主官明天上午到师部开会。周明远也要来。”
“是。”
挂了电话，邓枫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窗前。何应钦提周明远当副师长，是在他身边安了一个钉子。这颗钉子，他拔不掉，也不能拔。拔了，何应钦会说他不配合。不拔，周明远就会在师部指手画脚。他得想办法，让这颗钉子钉不深。
第二天上午，德械师师部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各团主官都来了，孙德彪、刘振华、周明远，炮兵团团长还没到，来的是副团长。赵永明坐在邓枫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周明远坐在邓枫对面，穿着一身新军装，肩章上还是上校，但气色比平时好多了。
邓枫看了看在座的人，开口了。“周团长被任命为副师长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这是军政部的决定，我们要拥护。从今天起，周副师长协助我管理德械师。各团的事，周副师长可以过问，但最终决定，还是由师部集体讨论。散会。”
会议开了不到十分钟，散了。孙德彪看了邓枫一眼，没说话，走了。刘振华低着头，也走了。周明远坐在原位，没动。
“邓次长，我刚上任，很多情况还不熟悉。我想先从二团开始，把各团的情况摸一遍。您看行吗？”
邓枫看着他。“你是副师长，摸情况是你的职责。但摸情况不是插手。各团的事，各团主官负责。你摸完了，把情况跟我汇报。别自己下命令。”
周明远笑了笑。“那当然。您是师长，我怎么会自己下命令？”
他站起来，敬了个礼，走了。邓枫坐在会议室里，点了一根烟。周明远说“不会自己下命令”，但话是这么说，事不一定这么做。他是何应钦的人，也是军统的人，他有自己的算盘。
下午，老陈来了。他穿着一件灰布夹袄，进门后没坐，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周明远当副师长的消息，何应钦那边早就知道了。他上周去南京，见的不光是马德山，还有何应钦。何应钦亲自跟他谈了话，让他好好干。”
邓枫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何应钦亲自谈话，说明他很重视周明远。重视，不只是因为他听话，还因为他在德械师的位置重要。德械师是委员长的心头肉，谁控制了德械师，谁就在委员长面前有话语权。
“老陈，还有别的吗？”
“有。周明远今天下午在团部又打了一个电话，打了很长时间。打给谁的，查不到。但打完电话之后，他把李德胜叫去了，让李德胜把一团和三团的装备情况整理一份，交给他。”
邓枫皱了皱眉。一团和三团的装备情况，是师部的内部资料。周明远要这些，不是他自己要看，是要给何应钦看。何应钦看了，就知道德械师的装备短板在哪。知道了，就能在装备分配上卡脖子。
“老陈，你继续盯着。”
“知道。”老陈看着他，“你自己也小心。周明远现在是副师长了，他要在德械师搞事，比你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