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入夜,顾景珩会自觉的抱着被褥铺在榻上歇息。发布页Ltxsdz…℃〇M
第二日天光微亮,又早早将铺盖收拾整齐放回大床,刻意避开丫鬟仆妇的视线,不愿落得夫妻不和、常年分房的闲话。
这半年里,苏瑾昭也被宁远伯府禁足在家,翻不起风浪。
永宁侯府各房旁支见苏若楠处事稳妥,又有顾景珩下意识的维护,也不敢随意来找麻烦。
整座侯府里要数瑾珩院安安静静,少有风波。
这日天气晴好,苏若楠带着贴身丫鬟秋菊上街闲逛采买,街边行人络绎不绝,一派京城闹市光景。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喝声,一队家丁护卫分开拥挤的人群,步履匆匆往前赶路。
“都让一让!
速速闪开!”
苏若楠下意识拽着秋菊退到街边廊下,远远望去。
一众仆役小心翼翼抬着一副简易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沾满血污的少年,四肢无力地耷拉着,身形单薄,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痕,触目惊心。
苏若楠本身精通中医,眼界远超寻常宫廷太医。
仅仅是远远一瞥,就判断出少年遭受过长时间的严酷殴打虐待,四肢骨骼大概率已经粉碎性断裂,伤势危重到极致,能不能撑过今夜都是未知数。
街边围观的百姓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这看着也太惨了,跟街头乞丐一般狼狈,到底是谁惹下这么大的仇怨?”
“你看带队的那人,不是成国公府的大管家吗?
平日里何等体面威严,此刻慌得满头冷汗,看得出来紧张得要命。发布页LtXsfB点¢○㎡”
“难不成是管家在外偷偷养的外室私生子?不然何必这般紧张?”
旁边立刻有人低声呵斥:
“休要胡乱造谣!
没看见抬担架的里面还有成国公府的姻亲子弟?
若是管家的子嗣,怎么会惊动府中亲戚亲自出力?
搞不好是国公府本家要紧人物,这下京城怕是要掀起大风浪了。”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中,苏若楠淡淡扫了一眼远去的队伍,只当是不相干的世家秘辛,没过多放在心上。
她带着秋菊继续采买,傍晚时分便从容返回侯府。
苏若楠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不过短短几日,晚饭过后,院落里只剩下两人独处,顾景珩端着一盏清茶,神色带着几分讶异,主动提起了京城近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大新闻。
“外面都传遍了,成国公府寻回了失散十六年的嫡子。”
苏若楠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顾景珩继续说道:
“说是早年被府里恶奴暗中抱走丢弃在外,流落市井受尽苦楚,如今找回来才刚满十六岁,四肢尽数被人打断。
成国公府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宫里大半太医都被请去国公府轮番诊治,可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听说大概率双手彻底废掉,一辈子都无法站立行走。”
苏若楠轻轻捻了一下袖口,低声轻叹,语气里满是唏嘘。
“十六年颠沛流离,好不容易寻回亲生父母,却落得终身残疾的下场,实在是凄惨。”
可惜,这辈子她没想行医,不然这也是一个结交权贵的好时机。
顾景珩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嗓音,说出如今私底下悄悄流传的隐秘流言。
“这只是对外公布的说辞,京中勋贵圈子里另有传言。
那个重伤少年,根本不是当年被家仆偷走的嫡出少爷,而是成国公年轻之时在外和别的女子生下的私生子。
一直隐秘养在外面,不知因何遭遇毒手,才闹得人尽皆知。”
他难得有些八卦。
“如今国公府碍于颜面,只能捏造成失散嫡子的由头,大肆寻访名医,既想救人,又要遮掩多年外室生子的丑闻。”
苏若楠压根没把成国公府的风波放在心上。
她一身独特的中医术法玄妙莫测,疗效近乎神迹,若是贸然前去医治,必然引来所有人的紧盯。
早先在宁远伯府,她稍微展露几分特殊手段,就已经让苏瑾昭心生猜忌,到处散播诡异流言。
她纵然无惧各方刁难,却无意太过张扬惹来无穷麻烦。
即便国公府开出的酬谢金银,官职许诺格外诱人,她也打定主意绝不蹚这趟浑水。
闲来无事寄居在瑾珩院,日子清闲自在。
苏若楠这些日子养好了身体,又捡起了拳脚功夫,身手矫健。
她常常悄无声息攀上院内高大古树的枝桠藏身,或是躲在假山幽深的暗隅静观四周,久而久之,悄悄窥见了侯府内宅许许多多藏在台面之下的隐秘。
这一日午后,她照旧隐匿在假山石洞之中休憩,无意间撞见一桩惊天秘事,险些让她压不住心底的诧异。
平日里眼高于顶、骄横跋扈的小姑子,那位堂堂侯府嫡出小姐,竟然偷偷和马厩里的一个马夫私下幽会。
她经过几日的观察,发现两人言语亲昵,举止逾越礼教,早已暗通款曲,甚至有了肌肤之亲。
苏若楠暗自觉得好笑。
往日这位小姑子三番五次阴阳怪气刁难自己,仗着身份处处想把她这个庶出出身的嫂子狠狠踩在脚下,动辄拿礼教规矩指指点点。
如今把柄稳稳落在自己手里,倒是要看看对方日后还有什么底气来挑刺。
在礼教森严的古代,私通奴仆是一等一的大丑闻,一旦败露,不光这名小姐一辈子彻底毁了,整个侯府所有待嫁女眷的名声都会一落千丈,沦为京城勋贵圈子里的笑柄。
往后婆婆再想拿规矩名分拿捏她,自己手里也有足够的底牌从容应对。
揣着这份好心情,苏若楠当晚胃口大开,不知不觉多吃了两碗米饭。
坐在对面的顾景珩看在眼里,微微蹙眉,随口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圆润了些?”
这话瞬间戳中了苏若楠的忌讳,无论古今,女子都不爱被人说发胖。
她当即放下碗筷站起身,眉眼带着不服气,
“你才胖了,你们全家都胖了!”
她抬手在自己身形两侧轻轻比划了一下,理直气壮。
“我年纪尚小,本就还在长个子,多食本就是养身体。
哪里像世子,年岁早已定型,自然体会不到。”
说完便不再理会对方,低头继续埋头吃饭。